第二部(第66/72页)
我早就得知,迪玛想在他的国家和我们的国家安排一次隆重的访问,而戈拉的反对似乎是他廉正的一个证明,在这方面没什么新东西。
“你有没有听说过自由欧洲电台的前波兰领导人?在反共产主义的征伐中声名卓著。你知道人们最近的发现了吗?”
我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一个很有教养的先生,闻名遐迩。写过一篇关于约瑟夫·康拉德的很被看重的论文。有些人说是最好的一篇。波兰的共产党政府,被自由欧洲的广播弄得有些歇斯底里,判处了这个反共派的领导以死刑。被缺席判处死刑!”
但是今天,人们在波兰安全部门的档案中获知了什么?那位著名的反共知识分子是一个探子!漂亮活儿,不是吗?他们当初怎么就没有把他杀死呢?有些人被杀,是因为他们拒绝,另一些人被杀,是在他们完成了任务之后。
帕拉德对历史线索有些糊涂:嫌疑人起先是波兰安全部门的一个探子,然后他弃绝了,逃跑了,去为敌人工作。
“你有道理提防那嫌疑者聚集的阁楼。谁是特务,谁不是?我,戈拉?你?没有人调查过你,你没有接待过警察的来访吧?谁知道他们在报告中写了或删了一些什么?他们总是在里头造假,我敢保证……那些迫使我们当告密者的人,安安稳稳地住在他们的别墅中。那些为党,为天才的一号同志高唱赞歌的笔杆子,跟安全部门的三五个将军一起,在餐馆里或在更隐秘的地方开心地拍着肚子,他们并没有情报人员的卷宗。或者他们曾有过,但它们消失了。你能说什么,嗯?拜占庭的优良传统在共产主义的优良传统中找到了一个同盟军。或者,是警察传统。或者,还是警察传统……”
帕拉德先生微笑,对他的那番话很满意。他前来转移我的疑惑,而不是来隐藏它。我应该向他提出我曾不断带来的问题。
“那么露呢?你认为她如何?”
他越来越急迫,立即就回答。
“她也一样,也在阁楼里。”
“然而,他们毕竟不全都是特务吧?”
“根本就不是!那是一个戏剧小圈子。不,我是想说,我们在那里见面。也正是在那里,戈拉遇见了她,那一天,他还没有分离。那不是博学之人的一种简单的疯狂,就像人们想到的那样,也不是那些沉湎于书本中的人的幽闭恐惧症或广场恐怖症。我们明白这个的,我们对这种毛病同样也不很陌生。对他来说,很不一样。露不是一个单数女人,而是复数。一个绝不可忽略的机会!我从阁楼上的晚间活动起就认识她了,但我同样还熟悉那些世俗圈子的晚会上的她。一个美人。她属于小集团,跳摇滚、摇摆舞,玩呼啦圈。文静,快活,舒适。带有一些突如其来的反应,仿佛精神上受过创伤。我记得有一次晚会。午夜已过,好几小时的跳舞和调情之后,气氛变得很催情。好几对男女钻到了那些纨绔子弟的众多房间里。晚会经常在那些前大资产阶级的豪宅中举行,那些人不知道施了什么诡计,成功地保留住了他们的财产。跳舞和爱情。男女交换对子,最终成为淫荡夜会。露明白有什么阴谋正在策划中。她突然脸色苍白,拿起手包就溜走了。我很焦虑不安,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她。她对我说,当时,在黑夜中,她独自步行了一个钟头,穿越湖边的那个街区,一直来到凯旋门。她终于在那里叫了一辆出租车。身上没带钱,她把镯子给了司机。就这样,拂晓时分她才算回到了家里。”
我明白,对这位平行世界中的居民,不应该等待更明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