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51/72页)

彼得微笑了。他微笑着睡着了。J.T.留下的纸在宽阔的胸脯上颤抖。他深深地呼气吸气,微微打起了呼噜,像是一只疲劳的胖小鸡。

在他胸膛上,是上博尔赫斯那门课的学生名单。一面细巧的白色盾牌。

***

“我们有了一个嫌疑人。我们对照了明信片上的笔迹和听博尔赫斯的那门课的学生的笔迹。有一个嫌疑人。”

“文字是用打字机打的。”

“但收信人的姓名是手写的。同样,还有地址。”

“这么说?”

“嫌疑人在加利福尼亚。他可能是波兰人。他是奖学金生,学的是政治学,是学院出版的《政治研究》的主编。非常聪明,非常有教养,非常会交际。”

“非常,非常,非常。他叫什么?”

J.T.拼读了放在她办公桌上那张纸上的名字。

“E-rast。艾拉斯特。Lo-jew-ski。艾拉斯特·洛耶夫斯基。洛耶夫斯基。父母是波兰人,无疑。他今年毕业。”

J.T.很满意,她出手很快,她的化妆再适当不过了。

“你调查了他?”

“我们不能。我们把待确认的材料寄给了华盛顿的实验室。如果结果是肯定的,我们将要求检察官下令讯问他。”

加什帕尔温柔地微微一笑。拜占庭社会主义使他不太习惯于如此的谨慎。野蛮人,我从这笼子出来时是个野蛮人。被俘者和监视者都把我看成是一个自由派小丑,自由的思想家,应该驱逐到自由的丛林中去。我是奴隶,跟所有其他人一样,带着一种奴隶的思维。更为摇摆,兴许,渴望逃逸。尽管如此,还是一个野蛮人,一个野蛮人。

“你们监视了他?”

“我们没被准许。要等到实验室的结果出来。假如监视他,你是不是会感到更安全呢?”

“怎么说呢……是的。我将更放心。昨天晚上,我没在家里睡觉。”

“你在哪里睡的觉?”

“在一家汽车旅馆。国道边,离学院不远。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我去最近的汽车旅馆。早上,又让出租车载我回来。”

“汽车旅馆不是很靠得住的地方。”

“我知道,美国电影我看得也足够多了。”

“你本来可以给我来个电话的,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

“我幸存了下来,我在这里。得到追踪者和保护者的尊重。多么的紧张!我没有时间厌烦。”

当天下午,J.T.穿了一身新的下午装,来告诉他,他不是警告信的唯一一个收信人!另两个教授也收到了同样的信。不,她不能披露他们的姓名。消息来自教授食堂中的一番谈话,保卫部门恰好认识他们。反正,她,唐夫人,认识他们,而且不完全是出于偶然。

其中一封信完全是手写的!字迹很像其他信上的,很像艾拉斯特·洛耶夫斯基的笔迹。反面,就不再有冬宫博物馆的形象了,但是,有一张阿拉法特的照片和一张皮诺切特的照片,依然来源于《纽约时报》。

两个美国教授没有报告行政部门。这张明信片很像一个游戏:没必要把它看得很严重。那个东欧人是不是被一些幻觉和一些想象的恐怖缠住了?这个美国籍越南女人是这样假设的吗?彼得·加什帕尔教授有没有尝试过说服拉里一号,水手教务长,还有沉默寡言的越南女人J.T.,说这一威胁是一个闹剧?

这一安慰人的消息没有给他带来慰藉。如果说有很多同样的信,那就是说,他不是唯一的目标。发信人不一定是一个同胞,迪玛的崇拜者和杀害帕拉德的凶手。但这可能会是一种简单的钳制,为的是平息牺牲者,并让警察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