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9/72页)

“我明白。这对学院来说很好。”

“也许吧。他坚持认为这对我来说很好。”

“很好吗?”

“不是特别好。”

“你后悔了?”

“不。”

“我的同事马里奥说,文章发表后你没有受到威胁。”

“怎么没有?当然受到了。在我原先的国家,在那里的报刊上。我不再在那里生活了。在这里也有一些威胁,在流亡杂志上。”

“你妻子也受到了威胁吗?”

“我妻子吗,什么妻子?”

“我是说,你的伴侣……你的女友。”

“我的伴侣?啊,the significant other,如人们所说的。我的表姐露没受到威胁。”

“这么说,是报刊上的一些威胁。”

“一些暴烈的文章,一些辱骂,一些诅咒。那边,远在天涯。这里,只是在流亡报刊上。”

“假如我听明白了,波特兰教授……总之,帕拉德,他也受到了威胁。为什么?他对民族主义又没有写过什么。”

“写过的。他已经跟迪玛的国家,也是他自己国家的民族主义者断了联系。他发表了一些强烈反对民族主义的文章。”

“你的文章是不是还涉及他个人?他曾经是迪玛的一个弟子。”

“我只是写到了科斯敏·迪玛的回忆录。我提到了他在三十年代的政治立场。”

“他是不是掩盖了、捏造了这些事实?你曾说过没什么新东西。”

“旧的信息,新的环境。反共产主义的后共产主义。或者共产主义之后的反共产主义。跟一具尸体斗争总是更容易些……迪玛不谈这一秘密。为什么要公开忏悔?最重要的,是人们做了什么,而不是曾经是什么,不是吗?实用主义!”

“他有弟子吗?除了这个帕拉德?”

“也许吧。”

“他的弟子是不是被你的文章给吓坏了?”

“兴许吧。不光光是他们。惹了众怒。”

“马里奥告诉我说,你在躲避你以前的同胞。”

“我曾在他们当中生活。那里不是只有恐怖,也有过欢乐。在这里,是的,我躲避他们。”

“你为什么要跟官员佩雷拉联系?”

“是学院联系了他。在帕拉德被谋杀之后。我们院长坚信,我有了危险。佩雷拉先生在巴尔干式的复杂情境中都找不到北了。谋杀理由并不太清楚……它始终就不清楚。”

联邦调查局派来的人笔记本里什么都没记。他满足于细看着被问者的脸。

“为什么那帮人两年之后又回来了?”

“哪帮人?”

“当年威胁你的那些人。”

“我根本就不认识任何一帮威胁我的人。”

“在此期间你还发表过别的东西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张明信片像不像是由一个极端主义派别寄来的呢?”

“我不知道。

“一个神秘主义集团,比方说?假如我明白了的话,三十年代的极端主义派都是神秘主义者,这是马里奥说的。跟迪玛有联系的那些人是神秘主义者。正统派恐怖主义,是吧?而这里的人,他们也是一个神秘主义集团的吗?”

“我不知道。一篇奇怪的文章。兴许那也是一种转移调查者视线的计策。我们不认识发信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流亡者中,当然有极端主义组织,但我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