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36/39页)
戈拉回想起帕拉德的微笑。加什帕尔是在摘录帕拉德的话,还是在问他自己的问题?
他认出了帕拉德的语言,但同样还有加什帕尔的作料。
“我有一次曾对他说起过迪玛的一个老情人,她留在国内,很危险,”戈拉毫无过渡地接着说。“被遣送到德涅斯特[33]后,她幸存了下来,最后她回到了她早年曾躲藏过一段时间的那个村子,当年她就是在那里被当局发现后遣送走的。她返回这个村子后,就在那里自杀了。迪玛从来就没有关照过她的命运。”
加什帕尔不再提问题了,戈拉无法猜测,帕拉德是不是向他谈到了玛尔嘉·斯泰因。
“当帕拉德又为伟大的失踪者热情起来时,我干预了一下。当他剖析秘传的奥秘或者可疑的事件时,我就不去惹他。我瞧着阿叶莎,他的那个印度未婚妻,他早先的女学生。他们俩都想改信佛教。随便什么迷惘都要比正统教义好,帕拉德叫嚷着。都比任何的正统教义好!他亲切地瞧着他的未婚妻。我们俩都在寻找一种与众不同的宗教。我们将成为佛教徒,或者火星人,或者多神论的异教徒。那姑娘笑了起来,我们全都笑了。漫长的白天,无尽的夜晚。我不知道我会在他死后成为他的代言人。写出文章来,他说,它会对我正在写的书有用的。假如我们在这里或在别处的同胞不来杀你,不来杀我。这就是他说的话。他收到过一些威胁信,同样也接到过威胁电话。在大街上被一个陌生人推搡,后者悄悄地说,算总账的时刻到了。星座表上净是不祥的兆头。他紧张,固执。他紧张地挑战命运。他同时写三本书,他解放自己。大学生们麇集在他的周围。”
“他赢得了他们吗?”
“他激发起年轻人的想象力。通过他的怪异,通过他阅读的范围。一个百科全书般的头脑和记忆,如同迪玛。他还迷惑了印度女子。我们如尤利西斯那样流亡,寻找依塔刻!这就是他的动机。我们常常谈论流亡,迪玛的流亡,帕拉德的,你的,我的。还有露的流亡……”
戈拉跟往常一样,等候着幽灵说出忌讳之名的那个时机。他不说话,伺机而动。
“流亡,是的,我们谈论得很多,第二个机会变成了唯一的。一次冒充?我们是同一些人,又是另一些人,我们卸下我们自己,我们改变而又不变。帕拉德爱得发狂,他又找回了精力。有权改变,走向幸福!机会,那不是真相,那是爱。”
爱情,幸福,这些悲怆的字词伺机一跃而起,戈拉等待着。
“帕拉德找到了一个新女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女人的人。在这里你可以选择嘛。你心中渴望的。好好选你的心上人。仅此而已,basta。”
***
威胁,跟踪:帕拉德同样也对戈拉说了。教授并不低估危险的严重性,那只不过是它神秘的一方面。“我们会把医疗分析的结果告诉你的。你有一种不可治愈的癌的形式。你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你受到了惩罚!你苦涩地看过去,恐惧地看未来。我明白这一点的。由医疗确诊引起的对死亡的恐惧,而不是一些预感。”
帕拉德在被杀的前一天晚上还给他打了电话。
“这一次很严重。我感到。别问我那是什么,还有怎么会那样。”
戈拉建议他报警。他拒绝了,跟前几次一样,他不太信任警察。
“她不在。阿叶莎不在。当她走掉之后,我就觉得我很容易受伤害。她去看她病了的母亲。她有两天不在。他们是知道的。现在,很严重。我感觉到了。”
他不出声了。时间不太长。他想补充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