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19/39页)

最初几年的共同生活的幸福,经受了那些逆行的回落的严峻考验,并渐渐地被同时跟许多人一起争论霸权的刺激味生活所代替。他慢慢地——但又从来没有彻底地——发现了他妻子的密码。他始终保持警惕,等待震撼,等待周期的循环。

他处于回顾性的紧张中,即便在眼前,经过了多年之后……

在最想不到的时刻,盛装衣裙随风飘舞,露突然被剥夺了任何保护,被空无消灭、吸收。怀疑很快就裹挟了她,把她席卷走:再也没有了幸福的往昔,她周围没有了任何坚实的基础,只剩下将会落到她头上的可疑的圈套。这女俘感觉自己被抛弃在了无名者和被放逐者的荒野中,疯狂地顶着逆风,被推向很久以来就一直等待她的深渊。

他不再知道多少的爱包含了叫做露的往昔,他无法确定是什么样的一个谜让他们分离。一切显得是那么稀薄和昏暗。但是有一种暧昧的博爱在坚持,跟一个长得不太像他的姐妹的乱伦。

被婚姻驯服的爱在削弱着爱吗?

流亡、游荡的侮辱在威吓他,始终如一。她是不是在她身边,在她孤儿的巢穴中,安置了一个伴侣,一个年轻的、轻率的、怪异的表弟?家庭的精神?

荷兰人的巴尔干继承者只是一个幻影。时代,它也一样,一种无后代的滑稽戏仿。

后代,在这里到处都有,近在咫尺。装话语和商品的筐筐,被广告诱惑得五迷三道的公民,世界性的博览会。明海尔在为他赢得声誉的闹剧坟墓中的笑声。

一种有毒的思想,带着它,人们可以去睡觉,朋友戈拉。夜晚,确定无疑,将是饶舌的。

***

当彼得拒绝了他那纽约大学的奖学金时,露还没有受雇于科齐大夫。跟戈拉第一次通话时回顾起的无责任?

一个意大利女同学对这一轻易行为极为惊讶,这位东方的求庇护者竟然如此轻易地打算放弃一笔奖学金,投身于陌生之中,尽管那也不是什么太丰厚的奖学金。这个女同学有一个传奇般的名字贝阿特丽丝,是学艺术史的博士生,她跟一个岁数不小的美国富人结了婚。她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解决办法:彼得每天早上都跟她的丈夫一起吃早餐!他们应该谈论种种消息。这一贡纳按理是会得到报酬的。

彼得·加什帕尔的名字似乎一下子就赢得了阿特温先生的信任。他应该带来这一天的报纸,以供讨论,但不是这一年的报纸。阿特温先生对他诞生那一年的报纸很感兴趣。1月5日变成了1920年1月5日,而6月22日则应该是1920年的6月22日。宇宙诞生于阿特温先生诞生于世的那一天:1920年2月24日。

这一奇怪的关注似乎让彼得很受刺激。很显然,成不成为一种仁慈行为的对象,这对他根本就无所谓。“我对你说,这可真的是一个想法!到处听人重复说,美国人都是workoholics[17],工作狂,他们无法放弃它,他们只想着金钱。而这里就有一个,他加满油并拒绝工作,准备把金钱从窗口中扔出去。真是非典型的快感!他那年轻而又贤惠的妻子毫不妨碍他,监视她或者统治她根本就不是他的想法,他由着她听凭自己的胃口,无论那是什么样的,他雇了一个巴尔干流浪者,早上来跟他就往昔时刻的话题聊天,跟过去似的,男人之间的聊天!”

彼得很热情地效劳。每天下午,他都去市立中心图书馆复印旧报纸,第二天一早,他就得带上这旧报纸出现在他的岗位上。

早餐偶尔会延长,但阿特温先生不会把礼貌推向更远,他不会邀请他吃午饭。他不会有时间,他下午很忙的。

很不幸,命运没能赋予这些会见太长的寿命。阿特温先生出生之后两个月,贝阿特丽丝接待了他,她始终那么优雅出众,告诉她的老同学说,她丈夫遭受了一种打击,他半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