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与梅娅·齐雅黛之间的通信(第35/38页)

今天,我在我的稿纸堆里发现了这张明信片,于是决定把它寄给你,以便告诉你曾经在我处于忧郁、孤独、思念深谷中时,引领我的青春走向未知世界的某些因素。上帝保佑你。

纪伯伦

1925年3月23日 纽约

玛莉:

那个小包裹给你造成了不安与烦恼,请宽谅我。我原本认为采用最好与最方便办法寄给你,不期结果相反。我的好朋友,请宽恕我,请接受我的补偿。

那么,你剪了头发?剪掉了那带着美丽波浪的漆黑刘海?我究竟该对你说什么呢?没什么,没关系。我应该相信那位罗马美容师对你说的话……求上帝怜悯所有罗马人的父亲!我可爱的朋友并不满足于把那个重大损失告诉我,而且想来一个“泥上加潮”,于是谈起“一位着迷于文明诗和金发的诗人艺术家:只有金发使他感到快乐,只讴歌金发之美,只容忍世间长着金发的脑袋”。

我的主啊,我的灵魂,请你原谅玛莉的每一句话!求你宽恕她,求你用那神圣之光掩盖她的过失。无论在梦中或醒时,都要让她看到,在与美有关的一切事情中,你的奴仆纪伯伦的天主教属性。主啊,请派你的一位天使,对他说:你的这个奴仆住在一个多窗禅房;他在任何地方和任何事物中,都能看到你的美与善所在;他讴歌乌发之美如同讴歌金发之美;他面对黑眼珠与蓝眼珠,同样肃然起敬。我的主啊,我的神灵,我求你默示玛莉,让她以你的奴仆纪伯伦来蔑视诗人和艺术家们。阿门!

这一番祷告之后,你认为我能谈生就的胡须问题吗?但我将在这座城市找一位罗马美容师,问他能否借助圆规把生就的胡须修整成圆形!鉴于我本精通外科手术,所以我不怕动手术!

让我们现在就回来谈你的眼睛。

玛莉,你的眼睛情况如何?你知道,你的心深知,你的眼睛状况与我的关系极为密切。你用你的眼睛可以看到面纱后的东西,怎么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呢?你知道,人心是不会屈从于度量法则的;人心中最深刻和最强烈的情感,正是我们向之投降的那种情感,我们在屈降中能够得到乐趣和安宁,而且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诠释或解析那种情感。知道那是一种深刻、强烈、神圣情感也就够了,何必细问,何必怀疑呢?玛莉,我们当中谁能把隐秘世界的语言翻译成显形世界的语言呢?谁又能说:“在我的灵魂中,看一团白色火焰,其原因如何如何,其意思这般这般,其结果将怎样怎样”呢?人仅自语道:“我的灵魂中有一团白色火焰”也便足够了。

玛莉,我问你的眼睛如何,因为我十分关心你的眼睛。因为我爱你的双目之光,我看那空灵神色,我爱周围那波浪起伏的梦中幻影。

但是,我关心你的眼睛并不证明我很少关心你的前额和你的手指。

可爱的玛莉,上帝为你祝福,上帝为你的眼睛、前额、手指祝福。上帝永远保佑你。

纪伯伦

1925年3月28日 波士顿

[原编者按]1925年3月28日,纪伯伦寄给梅娅一封信,内有印着曼特尼亚342画作的明信片。纪伯伦在明信片背面写下这封信:

玛莉,我很喜欢曼特尼亚。在我看来,他的每幅画作都是一首优美的抒情诗。但期你能一访佛罗伦萨、威尼斯和巴黎,去欣赏一下这位奇特而又富有启示与灵魂的大家的作品。

上帝祝福你那美丽容颜晚安。

纪伯伦

1925年5月30日 纽约

玛莉:

是的,我沉默了四周,至于原因,则是患了西班牙热病,仅此而已。

要我诉说自己所患疾病,真是难,实在太难了。我患病恙,我只希望它是一件孤零零的事,不让人们知道为好,尤其要瞒着我所爱和爱我的人们。在我看来,医病良药就是完全独处幽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