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与梅娅·齐雅黛之间的通信(第31/38页)

你说写一本《现代医学》如何?你会和我一道编写吗?……

如今,我们面临着一个重要问题,我们应该对之加以研究:你自然会记得几周前你对我透露的一个大“秘密”,想必记得你是在我接受“你的条件”之后,你才向我透露那个“秘密”的。出奇的是,我还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便接受了。那些都是什么条件呢?玛丽娅小姐,请你对我说出你的条件吧,我准备执行。我在揭开“秘密”面纱上迟疑良久,无疑你早已想撕破“条件”的面纱。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你要保证金还是索赔?条件是条件,输的一方要接受并执行。这世界有一个“鲁尔”331问题也就够了。

但是,我不瞒你说,弄清了这些条件之后,我将把目光转向讥笑我的下巴的这个凹陷处或半凹陷处!你认为我能容忍我的下巴上有个讥笑凸出处的凹陷处吗?决不容忍!

我将把这个可恶的凹陷处遮盖起来,将之埋在浓密的长胡须里,因为它呆板固执、怒气冲冲,不尊重值得尊重的周围部位。我将用白发为它做成殓衣,将它放在用其余黑发做成的棺材里。这不知耻的凹陷处不知道它应与主结合在一起;主怒,万物怒;主微笑,万物与之一起微笑。因此,我将向这不知耻的凹陷处报仇!

我们明天再谈吧!现在,我们登上屋顶,在夜下繁星前站立片刻吧……我可爱的小娃,请你告诉我,这夜难道比人心更深邃、更卓越吗?繁星行列比行走在人心中的行列更威严、更壮观吗?在夜里,或在繁星之间,有比抖动在上帝手中的白色火焰更神圣的吗?

纪伯伦

1923年12月3日子夜

你的关于《先知》332一书的那些话,我该回答什么呢?我又该对你说什么呢?这本书,不过是我曾看到的和每天都看到的人们那静默的心中和他们那向往表露的许许多多话语里的一小部分罢了。在地球上,还没有谁能够拿出作为与众人毫无关系的单个人的东西来。当今我们中间没有人能够道出比记录人们无意中说出的更多的话语。

至于《先知》,梅娅,那只是话语的第一个字母……在过去,我认为这种话语属于我,在我的心中,也是来自我的,因此我未能够拼写出其中的第一个字母;正是这种“未能够”成了我患病的原因,而且也造成了我灵魂中的痛苦和焦躁。之后,蒙上帝恩泽,开启了我的双目,让我看到了光明;开启了我的双耳,让我听到了人们吟诵这第一个字母;我兴高采烈一遍又一遍地诵读它,因为我第一次晓知,唯有他们才是一切,而我,只有单独的我,便算不上什么。你最了解那其中的自由、舒适与安然之感,你也最通晓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突然冲出有限自我的樊笼之时的感受。

梅娅,你是我的伟大小朋友,你现在正帮助我聆听第二个字母,你将帮助我诵读那个字母,你将永远与我在一起。

玛丽娅,把你的前额靠近我一些,再靠近些!我的中心有一朵洁白的花,我想把它放在你的前额上。当爱神颤抖、羞涩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时,那爱神是多美!

上帝为你祝福,上帝保佑我可爱的小朋友,上帝让她心中充满天使的雅歌!

纪伯伦

1923年12月31日 纽约

[编者按]:梅娅收到一封1923年12月31日发出的信,信中有一张明信片,纪伯伦从画的下面开始写这封短信,一直写到明信片背面。以下是信的全文:

在过去的夏天里,这个谷地使我想起了黎巴嫩北部的山谷。

我真不知道还有比生活在山谷里更惬意的生活了。玛莉,我喜欢冬天的山谷。我们坐在火炉前,室内充满着燃烧的柏树枝的馨香,外面天空飘雪,雪花和风飞舞,窗玻璃外挂着晶莹剔透的冰灯,远处的溪流声与白色风暴声交汇在一起,响在我们的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