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之前(第14/17页)
改变法律,改变一个人所做的,就改变了一个人的本质?
或者,他是不是会为自己寻找什么别的风险,别的麻烦事儿,别的什么秘密的、被质疑的行为来行善呢?
此外,要是法律变了,其他事也会变化。我想到了你,要是你不用因为娶个怀孕女人而蒙羞,那会怎样?会变得没什么可羞耻的。往后看几年,仅仅几年而已,那就将是件值得庆祝之事了。有孕在身的新娘会戴着花环,被领向祭坛,哪怕在神学院的小教堂里也是如此。
不过,要真是这样了,大有可能又会有些别的事让人羞耻或畏惧,又会有些别的错误需要避免吧。
那我又怎样呢?我是否要永远谋求一种高傲的姿态?一种在道德方面的乐趣,一种优越感,一种立场正确的感觉,能让我因为我的损失而沾沾自喜?
改变人。我们都说希望能做到这个。
改变法律,改变人。可我们又不想所有事情—不要从头到尾都是—都听凭外界指使。我们不想我们的本质,我们的一切,都被那样调制出来。
我说的这个“我们”,到底指谁呢?
R,老爸的律师说:“这太不寻常了。”我意识到对他而言,这已算是相当强烈、相当到位的表述了。
老爸的账户里有足够的钱支付他的葬礼。正如人们说的,足够用来埋他了。(律师除外—这不是他说话的风格。)不过此外所剩无几。他的储存箱里没股票证券。也没投资记录。空空如也。没有给医院的,或者他的教会的,或者给高中设立奖学金的遗赠。最令人吃惊的是,没钱留给巴里夫人。房子及里面的东西都给了我。而这就是全部。此外我还有那五千美元。
律师挺困惑的,而且很痛苦,这种状况让他忧心忡忡。或许他担心我会怀疑他捣鬼。会试图抹黑他的名誉。他希望知道我的(老爸的)房子里有没有保险箱,或者有什么可以存放一大笔现金的秘密地方。我说没有。他试图提醒我—小心翼翼、七弯八绕地,害得我一开始根本没听明白—老爸或许有什么理由需要隐瞒他的收入。因此,一大笔现金藏在某处并非没有可能。
我告诉他我对钱不是特别在意。
这叫什么话呢?他几乎不愿直视我的眼睛。
“或许你可以回家,好好找一找,”他建议,“不要忽略那些明显的地方。有可能是一个饼干桶。或者床下的一个盒子。人们会挑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呢。甚至是那些最理智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或者一个枕套里。”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补充道。
电话里有个女人说想找医生。
“很抱歉,他去世了。”
“斯特拉齐医生。我没有弄错人吧?”
“不错,但是很抱歉,他去世了。”
“有没有哪个—他有没有可能有个副手,我跟他说也行啊?这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没有副手。”
“你能给我别的什么我可以打的电话吗?有没有别的什么医生可以……”
“没有。我没有什么电话可以提供。我不认识任何人。”
“你一定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事。这很重要。情况非常特别……”
“很抱歉。”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行。”
“请想想看还有谁吧。要是你想到什么人,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把号码留给你。”
“这样不好吧。”
“我无所谓。我相信你。反正这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知道所有人都会这样说,但我真的不是为自己。我是为了我女儿,她现在问题很麻烦啊。她精神糟透了。”
“我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