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的爱情(第22/31页)

第二天,奎因夫人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精力。在别人身上,伊内德看到过一两次这种不正常的、欺骗性的表现。奎因夫人想靠着枕头坐起。她想要打开电扇。

伊内德说:“好主意。”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不会相信的事。”奎因夫人说。

“人们告诉过我很多事情。”伊内德说。

“当然了。扯谎嘛。”奎因夫人说,“我打赌那全都是扯谎。你知道吗?魏伦斯先生那会儿就在这间屋子里。”

3 错误

奎因夫人坐在摇椅上,让魏伦斯先生检查眼睛。魏伦斯先生用仪器对着她的眼睛,俯身紧贴着她,他俩谁都没听到鲁佩特进门,他本该在河边砍木头。但他突然溜回来。他穿过厨房,悄无声息地溜回来了—想必看到魏伦斯先生的车停在外面—他轻轻推开房门,看到魏伦斯先生跪在地上,一手举着仪器对着她眼睛,另一只手按在她腿上维持平衡。为了稳住身子,他紧紧攥住她的大腿,她裙子堆到上方,腿裸露着,但这看起来顺理成章的,她不好做什么,只得竭力一动不动。

所以,鲁佩特进屋,他俩都没听到,他猛地一扑,闪电一样扑到魏伦斯先生身上,魏伦斯先生没来得及站起来、转过身,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鲁佩特把他的脑袋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撞,撞到没气为止,她猛跳起来,椅子都掀翻了,撞翻了魏伦斯先生装检眼仪器的盒子,仪器掉了一地。鲁佩特打死他了,或者是他撞上了炉子腿,她也搞不清了。她思忖,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不过她没办法绕过他们走出房间。然后她明白鲁佩特根本不打算追她。他上气不接下气,扶起椅子,一屁股坐下。她挪到魏伦斯先生旁边,拽着他重得不行的身子,翻到正面。他眼睛并不是大睁着,但又不算闭着,嘴角流出涎水。不过你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破损或青紫—或许青紫还没来得及泛出。他嘴角流出来的甚至不怎么像血。是一种粉红色玩意儿,要是你想知道那像什么,那就像你煮草莓做草莓酱时泛上来的沫子。淡粉色。鲁佩特把他放倒了,这玩意儿淌满他的脸。她把他翻转过来,他发出一种声音。格格格。就这点声音。格格格,他昏死过去,像块石头。

鲁佩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弄得椅子晃荡个不停,他拾起仪器,一一塞回魏伦斯先生的盒子。每样东西各就各位。慢吞吞弄了好长时间。盒子是特制的,衬着红绒布,仪器各有位置,你必须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位,才能合上盖子。鲁佩特一一放好,盖好盖子,又在椅子上坐下,捶着膝盖。

桌子上铺着块华而不实的桌布,鲁佩特的父母北上旅行去看迪翁五胞胎[16]时买的纪念品。她扯下它,裹住魏伦斯先生的脑袋,包住粉色液体,也免得他们要一直看着他这副尊荣。

鲁佩特又大又宽的手继续捶着膝盖。她说,鲁佩特,我们得把他埋在什么地方。

鲁佩特盯着她,像在问,为啥?

她说,他们可以把他埋在地窖里,那里直接就是泥土地面。

“不错,”鲁佩特回答,“我们把他的车又埋在哪里好呢?”

她说他们可以把它藏到谷仓,用稻草盖住。

他说太多人会到谷仓附近探头探脑的。

然后她想到,把他推到河里。她想象他坐在车里,沉在水底。这像一幅画面在她脑海中冒出,栩栩如生。起初,鲁佩特不置一词,她走进厨房,弄了点水,给魏伦斯先生擦擦,免得再把涎水滴在什么东西上。他嘴里不再冒粘液了。她从他口袋里拿了钥匙。透过他的裤子的布面,她感到他大腿上的肥肉仍旧温热。

她吩咐鲁佩特,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