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的爱情(第11/31页)
三个男孩中话最少的西斯—吉米是最懂礼貌的,巴德是最大嘴巴的—搅了局。
“你裤扣开喽。”他说。
他们一下子撒腿跑开。
他们的兴奋劲儿没有立即消退。不过,这不是啥可以分享或谈论的事:他们不得不分手了。
西斯回家去修理藏物所。纸板做的地板冬天结了冰,湿透了,得换掉。吉米爬进车库阁楼,他最近在里面发现了一盒《野蛮博士》[6]旧杂志,是他叔叔弗雷德的。巴德回去后,发现只有妈妈在家,正给厨房地板打蜡。他看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漫画书,然后对她坦白了。他相信妈妈对他家以外的事务毫无经验或发言权,不会做什么决定,只会给他爸打电话。令他意外的是,她立刻给警察局打了电话,然后才打给他爸。有人去接西斯和吉米。
一辆警车沿镇上的小路开向板儿角,一切都得到了证实。一个警察和一位圣公会牧师上门拜访魏伦斯夫人。
“我本不想麻烦你们,”据说魏伦斯夫人回答,“我本打算等他到天黑的。”
她告诉他们,魏伦斯昨天下午开车下乡,送眼药水给一位老盲人。他有时会耽搁一阵,她说。要么是去拜访什么人,要么是车坏了。
他有没有闷闷不乐,或者类似的表现?警察问。
“哦,当然不会,”牧师评论道,“他可是唱诗班的台柱子。”
“他根本不是那种人。”魏伦斯夫人说。
对于男孩们一声不吭坐下来吃午饭,还买了一把甘草糖棒的行为,人们也猜测纷纷。一个新绰号—“傻棍儿”—横空出世,安到他们所有人头上。吉米和巴德直到离开镇子之前都顶着这个称呼,而西斯—年纪轻轻就成了家,干起开升降机的活儿—把这绰号又传给自己的两个儿子。那时已经没人再追究它的来由。
对泰维特船长的羞辱始终不为人知。
下一次他们不得不从他举着的胳膊下走过,穿过马路去学校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会想起这事,会因为受辱或者出于责备,投来傲慢的眼神。可他照常举着戴手套的手,那只高贵的、小丑似的白手套,脸上慈祥如常。他示意放行。
继续走吧。
2 心脏病
“肾小球性肾炎。”伊内德在笔记本上写。这是她看过的首例。事实是,奎因夫人肾脏衰竭,无药可救。她的肾脏不断萎缩,变成坚硬、无用、破碎的肿块。她的尿液少而浑浊,呼吸和皮肤渗出一股辛辣、不祥的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烂水果似的味道,伊内德觉得它来自病人体表冒出的淡紫棕色斑点。她双腿因为突然的剧痛而抽筋,皮肤瘙痒难当,伊内德只得用冰块给她擦身。她把冰块卷在毛巾里,压住痒处。
“到底怎么才会染上那病呢?”奎因夫人的姑子问。她名叫格林夫人。奥利弗·格林[7]。(她解释道,她从没想过这名字的意思,婚后才发现大家一听就乐。)她住在几英里远的农场上,挨着公路。每隔几天,她过来把床单、毛巾和睡衣收拾回家洗。孩子们的衣服她也洗,送回来时,所有衣服都熨烫一新,叠得整整齐齐。甚至睡衣上的缎带也熨平了。伊内德对她不胜感激—在有的主顾家里,她得自己洗衣,或者更糟,得送到妈妈那里,由妈妈花钱到镇上雇人洗。她嗅出这个问话的意图,又不想显得无礼,只得回答:“难说哦。”
“有这种那种说法的,”格林夫人说,“有人说,有的女人会吃药。要是月经没来,就可以吃那药,要是完全按照医生的吩咐吃,是为了好的目的,那就没事。可要是吃得太多,是为了不好的目的,那她们的肾脏就会给毁了。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