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喝马一枝花(第3/5页)
他的双眼明明笑得厉害,面上却故作正经,“嗯”了一声道:“今日又教了你‘信任’一课,二少奶奶如何谢我?”她喜笑颜开:“待会儿蛋糕分你一口。”他失笑:“才一口?我的授教这般不值钱?”
她双手轻轻勾上他的脖子,微仰脸,眸子转了一转说:“再者,你买两块吧,一块给我,一块你自个儿留着吃。”他没好气道:“只挂念着吃,看我下回还答不答应。”
如蕴笑吟吟的。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目光柔得如水,叫他忽然想起初夏清晨最湛蓝如洗而又带着玫瑰色的天空来。她忽然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迟疑。片刻后,她终是启唇,语气有些期期艾艾,道:“二少,往后……我唤你‘霖江’,可好?”
他的喉结猛地一动。他再一次以为自己听到了梦呓,然而她那张巧笑倩兮的小脸就在他眼前,她的双手正勾着他的脖子。这些真实的触感告诉他,原来不是梦呓。心里期盼了许久的场景,竟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时候成了真。
邱霖江的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渊。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呼吸拂上她的鼻尖。他的心跳得那样快,声音大抵是因为太激动,居然有些干涩。他说:“如蕴,再唤一声听听。”
她依言,笑着又轻轻唤了一声:“霖江。”他不能自持地一把抱住她,吻上了她的发,再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仅双唇滚烫,脸上的皮肤居然也是滚烫的。她的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好像汪洋大海里漂泊的一叶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倚靠的港湾。
许久,他才放开她。他的双眼亮得惊人,而她的眸子好似蒙了一层水雾。
抱紧她,他的一手指腹抚上她被自己吻得嫣红的唇边,低低地说:“如蕴,方才刚刚教授过你‘信任’一课。现在,我将自己的信任捧到你手心,你可要握紧了。”
她听着他还未平复的心跳,听着他依旧略带急促的呼吸,笑得明珠炫华。点头应承,她说:“好。”
春来,万物复苏。
院子里的各色芳菲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奇斗艳,如蕴同邱霖江时不时地相携散步其中,昨儿个也许还在欣喜于迎春花的花骨朵,今儿个便惊讶于粉玉兰的绽放,明儿个或许又会发现迎风招展的樱花。邱霖江笑言,说整个家里头,园丁最中意的定是她了,如此捧他的场。
但很快的,芳菲尽的四月悄然到来。
林花匆匆谢了春红,如蕴竟有些惋惜唏嘘。邱霖江虽然嘲笑她“居然生了一颗林妹妹的心”,到底还是舍不得见她蹙眉的样子,便提议一块儿去山上走走,兴许能寻觅到始盛开的春色。
如蕴极是兴奋,换上新做的长袖白缎绣花旗袍,外头罩了杏色的流苏披肩,欢快地唤他道:“霖江,今日为我添些胭脂,可好?”他自然义不容辞,笑着打开自己送她的音乐胭脂盒。
淡淡抹好胭脂,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望着镜子里头的彼此,笑着挑眉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娇羞。”她只笑逐颜开,微微垂目,望着梳妆台上的两对耳环,问:“你说,今天戴哪一副好?”她发间的簪子是藕粉色的,于是他挑了那对象牙白的珍珠耳环递给她:“就这个吧。”
梳完妆出来,不言早已等在了大门口。他们上了凯迪拉克,车子慢慢地驶出弄堂,来到人声鼎沸的马路。
他们俩本正在说着些体己话,忽然汽车猛地一个急刹。如蕴吓了一跳,邱霖江稳住她,对不言高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言开口:“二少,这位先生突然冲出来,拦在车子前头。”
他一矮腰,已然看清了大胆拦住车子的人。在他怔住的那一瞬间,他明显地察觉到臂弯中娇躯的陡然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