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喝马一枝花(第2/5页)
她听得笑逐颜开,推了推他,叫他莫要偷懒,回去好好做事,他愣是纹丝不动。见推他不动,她只好作罢,想了想后却是提出了一个疑问:“方才那人既已出了纰漏,你为何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他不能补救好,那……”
邱霖江弯唇笑了笑,略微一沉吟,然后说:“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一直在忠心卖力的下属,要么不信,要么就是全然的信任。”如蕴恍然大悟:“你前头说的那些狠戾的话,原来都是故意的!”她笑着轻捶他,“二少,你可真是狡诈!”
他扬了扬眉:“狡诈吗?再说我狡诈,玫瑰起司蛋糕断然是没了。”她自然是不信,攀住他的胳膊:“那我便一直念,念到你买了为止。”
办公室里的灯光本是极亮极白的,但因着玻璃罩子,灯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恰好坐在第二只电灯的下面,灯光将他的眉目照得格外明亮而柔和。他上挑的眉,含笑的眼,微扬的嘴角,仿佛所有的神色都因为灯光而放大了起来。
莫名地,如蕴忽然心里一动。
她说不清究竟是为何,但她听到自己的心忽然“扑通扑通”地快速跳了好几下。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一只蝶在她胸口里,扑腾着试图破茧。她怔怔地望着他,而他也看着她。
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认识那么多模样的他。
雨夜里拦截住她的他,清冷而威仪,浑身都散发着幽深而不容置喙的气度;新婚之夜的他,神色尽管依旧疏淡,却用善意而温和的笑容送她项链;而当她被杀手劫持做人质的时候,他又是那样机智和毫不畏惧,给她这世上最安全有力的避风港。
从不甚相熟到如今的无比熟悉,她已经慢慢地发现了他那么多的模样,有好的,有不好的,却都是真实的他。他卓尔不凡,敢做敢当,果决坚韧,言出必行,他面对敌人时清寒逼人,面对至亲时却又那么真切以护。最重要的是,他对她那么好。
他在她被父亲呵斥的时候轻巧地为她化开责骂,他在绿缜以下犯上时毫不犹豫地维护她,他既全身心地替她挡风遮雨,但又毅然决然地助她成长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望着眼前含笑的邱霖江,他的眼角有几道细纹,她却觉得那些细纹生在他的脸上,那样好看。蓦地,如蕴忽然明白自己心里的异样到底是什么了。
原来,在她都未曾觉察的时候,她对他已经悄然萌动了好感。而随着时日的渐长,那些好感也越积越多,直到现在,变成了喜欢。
她喜欢上了他。或许还不够深,只是初层的萌动,但她确是喜欢上了他。
其实,要喜欢上他,实在太容易。且不消说在被沈清赐伤得心灰意冷的时候,他让她转移了注意无暇去胡思乱想,单是他待她的好,足以让一个女子心思悸动。他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她徜徉其中,竟就这么舍不得离开了。她更舍不得的,其实是引领的那个人。
从前,她毫不在意他的话;后来,她渐渐将他的话听进耳里;现在,她将他的每一个字句都听进了心里。所以,她才会越来越在意他的一言一行。所以在他同她冷战的时候她心里会那样难受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委屈。所以,现在的她才会越发欢喜有他的陪伴,才会脱口说自己会试着去爱他。
原来,不单单是他期盼,她其实也在期盼,有一个人能够知她、陪她、伴她、爱她。曾经,她懵懂地希望那个人是沈清赐。而今,这样一个人就在她身边,就在她眼前。
她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邱霖江居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垂眼复抬起,他问:“盯着我瞧做什么?再盯,也不会即刻变出一块玫瑰起司蛋糕来。”
如蕴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低沉醇厚,却又好似葡萄美酒一般的甘洌。她忍不住说:“二少,你总是让我觉得意外。每回我以为,这便是全部的你了吧,偏生你又显出另一个更新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