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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被一个声音分散了注意力……不可能是马桶的冲水声吧?她推开欧若拉进去的那道门,上面标着Nas'ak。欧若拉站在一个有自来水的白色瓷器水槽前。“它压到了我的膀胱。”欧若拉微笑着说。
“这里有水管?”劳拉四下张望。在厕所隔间的上边,晾着胸罩、裤袜、长袖运动衫和袜子。
“只有学校里有,”欧若拉说,“门外每天都是排队等着洗头的女孩子。这里是唯一的水不会结冰的地方。”
她给劳拉用这个设备,或者说体会或感恩比较贴切。然后她们再走到外面。“你男朋友住得远吗?”劳拉问,心想万一丹尼尔回来了发现她不见了会怎样。
“他就在这个坡过去。”欧若拉说。可她们爬到坡顶,劳拉没看到任何房子。她跟随欧若拉走进一圈尖木篱笆,小心地走在踏出来的小径上,不去踩高及大腿的雪堆。幽暗的夜色中,花了好一阵子劳拉才明白,她们正走向远处的一个小公墓,那里布满了白色的木十字架,几乎全被雪淹没了。
欧若拉在一个干净的坟墓前停下脚步。木十字架上刻着:阿瑟·M·彼得森,生于一九八二年六月五日,殁于二○○五年三月三十日。“他驾雪橇经过冰河,那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他的领队狗咬着牵狗队的皮带去了我们家。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等我们赶到河边,阿瑟和雪橇都已经沉进去了。”她面向劳拉,“三天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我很遗憾。”
“不必遗憾。”欧若拉说得理所当然似的,“他可能像平常一样,上路之前喝了点酒。”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往下倾,温柔地把最近积上去的雪抹掉。
劳拉转身,给欧若拉隐私。她看到另一个用心清理的坟墓。墓碑前有整只和残缺的长毛象牙,有些几乎和木十字架一样高。每一只象牙上都雕刻着很多精致的花朵:玫瑰、兰花、牡丹、羽扇豆、勿忘我和兜兰。那是个没有颜色的花园,它的美丽永远不会消逝,即使在最糟糕的天气,花也一样绽放。
她想象雕刻那些花的艺术家,走过冻雨、冰雹和冰风暴,布置这个永恒的花园。她期盼从希斯身上得到的,正是这样的浪漫和热情,他会把诗塞进她的行程本和零钱包里。
劳拉沉思着,被那样深爱着是什么滋味。她想象一个木十字架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看到一个人不畏恶劣的天气送礼物到她的坟墓。想象这个男人痛哭着他失去了所爱的人,但他并不是希斯。
是丹尼尔。
劳拉把墓碑上的雪抹掉,想知道能令人如此挚爱的女人的身份。
“喔,我正要带你看那座墓。”欧若拉说,劳拉读墓碑上的名字:安奈特·史东。是丹尼尔的妈妈。
翠克西擅离职守了。她说不出她这么做为什么会感到愧疚,尤其她本来就不是真的应该在吐鲁克萨克的检查站工作。她在黑暗中跟着威立一起跑着,呼出来的气立刻散开了。
翠克西没有真的预期威立会来,但就像他答应过的,他会回学校找她。她打算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或者去哪里——把他借她的外套转交给一个义工。威立在翠克西还在照顾约瑟夫的时候来了。他跪在打鼾的老人的另一边,摇摇头。他认识约瑟夫,显然附近八个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认识这个到处饮酒作乐的老人。尤皮克人叫他Kingurauten,“太迟”,因为约瑟夫曾经答应一个女人他会回来,他在她过世一个星期后才回来。
威立来邀请翠克西去享受蒸汽。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对连续两天来几乎都冷得发抖的她来说,那听起来像是要去天堂。她跟着威立,蹑手蹑脚地走过约瑟夫和在睡觉的耶稣会义工,走出学校的大门。
他们跑了起来。夜晚延伸到远方,圆顶的天空像结了冰,星星不断落到翠克西脚边。很难分辨是这没有遮掩的美令她呼吸困难,还是因为太冷了。他们跑到一条两边有小房子的小路,威立缓下脚步。“我们要去你家吗?”翠克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