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14/22页)

强森家族是电玩迷。他们尤其喜欢会亲吻任何有两条腿的生物的理查德·道森主持的抢答益智游戏。米妮常用手肘轻撞她老公说,“我要跟理查德私奔。”

“没错,他会奔,当他看到你要追他了,就会马上开始狂奔。”查尔斯笑道。

他们有卫星电视、平面电视、索尼的家用电视游戏机、任天堂的家用电视游戏机、DVD播放器,和令劳拉汗颜的音响设备。罗蓝,就是那个不喜欢社交的弟弟,用今年阿拉斯加永久基金公司给他的支票买了所有这些设备。那个基金是自1984年以来,政府分给每个阿拉斯加人的石油红利。强森家一整年只靠查尔斯拿的1100美元支票过活,再狩猎驯鹿以及把夏天时钓的鲑鱼做成鱼干。罗蓝告诉她,阿基亚克的居民甚至可以免费无线上网,他们能得到政府基金的技术支持,因为他们既是镇民也是原住民,可是没人用,因为你必须先买电脑,那得花掉将近永久基金公司给予的一整年红利。

当劳拉看够了理查德·道森,她穿上外套走到外面。有人在电线杆上钉了个篮筐,球半埋在圆丘形的雪堆中。她把球挖出来,拍了拍,惊讶地听到了回声。这里没有除草机、刺耳的收音机或饶舌音乐的声音。没有运动型多用途汽车的摔门声、小孩涌下校车的喧哗声和附近的公路传来的“咻咻”的汽车开过的声音。在这里,你能把想法都拼凑在一起,试着按它行动,你会听到在滚动的心思逐渐变得清晰。

劳拉知道翠克西绝对没有谋杀杰森,她不懂女儿为什么要逃走。只是害怕吗?或者她知道更多关于那晚发生的事,只不过还瞒着?

劳拉怀疑是否可能永远逃亡。丹尼尔做到了。她知道他的童年与众不同,但她从没想过会是如此全然的不同。她在大学时代认识的坏男人和现在与她在一起的好丈夫之间,已经有了一个莫大的二分法。但其实有条更大的鸿沟,落在她刚认识的丹尼尔和在爱斯基摩村里困顿成长的华斯之间。劳拉想,丹尼尔把他的那些个性放到哪里去了。如果你了解一个人,其实也只能了解那一刻的他,因为离现在一年后,甚至一天后,他就可能变得不同。劳拉想,如果一个人重新创造他自己,是否会和动物蜕皮那么自然。

如果要说实话——她不是早就该这么做了吗——劳拉必须承认翠克西也变了。她想要相信,关上了的卧室门后面,女儿还在玩电子游戏和娃娃屋。可事实上,翠克西隐藏着秘密,不断突破底线,变成了某个劳拉不认识的人。

丹尼尔则密切关注着翠克西的变化。他一直很紧张,担心女儿会长大,要迎接世界的挑战,被它压扁。结果,在丹尼尔被他太太的背叛短暂分心转身的时候,翠克西在一瞬间长大。

令人震惊的,不是不了解你爱的人,而是不想承认你不了解自己。

门突然打开,劳拉跳了起来,思绪像一群乌鸦一样散开了。查尔斯站在台阶上抽烟斗:“你知道如果走到外面,附近又没有尤皮克人,那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站在这里太冷了。”他拿走劳拉手里的篮球,漂亮地投篮入网,他们一起看着球滚进邻居家的院子。

劳拉把手插进口袋。“好安静。”她说。多么讽刺,她想,因为没话可说所以才开口说话。

查尔斯点头:“时常会有人搬去贝瑟尔,然后再搬回来,因为那里太吵了。那里发生太多事情。”

很难想象有这种事——劳拉都不觉得贝瑟尔是个大都市。“那纽约可能会令他们的头爆炸。”

“我去过一次,”查尔斯的话令她惊讶,“喔,我去过很多你想不到的地方,加州、佐治亚州,在我当兵的时候。还有俄勒冈州,我去那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