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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被留在这里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劳拉想想就冒冷汗。她想到丹尼尔说过,阿拉斯加的荒僻冰原是人们容易消失的地方。那是翠克西的什么预兆,或是丹尼尔的?这对劳拉自己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在缅因州,当劳拉的人生颠簸脱轨时,她感到陌生和害怕。在这里,她虽然没有标准可比较,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变成正常的。她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看她的眼睛,不懂为什么在玩电动玩具的男孩不出来自我介绍,为什么房子比车库还小,却有最新的电动玩具设备,为什么一个家庭曾经相信你杀了他们的儿子,却欢迎你进他们家。这里的世界颠倒了过来,天地间的裂缝变换了方向。
丹尼尔平静地跟查尔斯讲关于翠克西的事。“对不起,”劳拉倾身对米妮说,“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米妮指向走廊。它的尽头是个压扁的冰箱的外包装硬纸箱,像个屏风立在那里。“劳拉。”丹尼尔预备站起来。
“我没问题!”她说,因为她想,如果她能让丹尼尔相信她没问题,那么或许他也会说服她一切都好。她走到屏风后面,她的下巴都快掉下来。没有浴室,没有马桶,只有一个白色的桶,像客厅里装干鱼的桶,上面安了个马桶座。
她脱掉滑雪裤坐上去,全程闭着气,祈祷没人在听。当劳拉和丹尼尔刚开始同居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有某种羞涩。毕竟,她怀孕了,那加速了原本可能得花上许多年才能达成的承诺关系。劳拉记得丹尼尔在最初几个月,把他的衣服和她的分开来洗。她也留心避免在丹尼尔淋浴时进去上厕所。
她想不起来确切地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衬衫、牛仔裤和内衣才一起放进洗衣机里,或者他离她只有两英尺的地方刷牙,她在尿尿。当两个人的历史连接成了一个,事情就简单了。
劳拉拉直她的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洗手甚至不是个选项。丹尼尔在狭窄的走廊上等她:“我应该先告诉你马桶的事。”
她想到平常如果洗碗机里的碗碟没有多到满出来,丹尼尔就不会用,还有他淋浴一向不会超过五分钟。她总是以为他节俭,现在她明白,当你在一个水是奢侈品、自来水管是个遥远的希望的地方长大,那可能就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
“我得走了。”丹尼尔说。
劳拉点头。她想对他微笑,可她笑不出来。现在和下一次看到他之间,可能发生太多事情。她拥抱丹尼尔,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领她进厨房,他握了握查尔斯的手,用尤皮克语说:“Quyana. Piurra.”
劳拉跟着丹尼尔走进门厅。她站在前门,看着他发动雪地摩托车。他挥手告别,用嘴形说出他知道她不可能越过引擎的咆哮声听到的话。
我爱你。
“我也爱你。”劳拉呢喃。丹尼尔将一切都甩在了身后:疲惫的身影、雪地上的车辙,和他们很久都没说出的真相。
巴索雷米看着思奇帕·乔汉生给他的分析结果报告。“你有多确定?”他问。
思奇帕耸肩:“和这个特别的基因类型一样确定。世界上有万分之一的人口和你嫌疑人的线粒体DNA基因图谱相同。那就是六十万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到过犯罪现场。”
“可那也排除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之一的人到过那里的可能性。”
“对。至少根据你在被害人身上发现的头发,是这样的。”
巴索雷米看着她:“而翠克西·史东不在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之一的人里面?”
“是的。”
“所以我不能排除翠克西·史东。”
“线粒体分析是这么说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可能性增加了,巴索雷米想:“即使麦斯说……”
“我没有要侮辱麦斯的意思,可相较于像我这样有效的科学实验,没有一个法庭会重视用人眼观察所得到的分析。”思奇帕对他微笑。“我想,”她说,“你找到嫌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