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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落到她唇上,可他尝起来有虫的味道。他的手指非常用力地抓她的手腕,她往下看,只看到他的骨头,皮肉已经剥离。
“以您永无止境的慈恩接引他。赐予他永远的安详,和永恒的生命,在您的慈光中。”
翠克西试着从游思中回到牧师的话。她也渴望见到慈光,可是她能看到的只是,杰森的幽魂来纠缠她的漆黑的夜晚。或许那些夜晚是她自愿去找他的。全都混杂在一起。她无法区别真正的杰森和他的幽灵;她无法解开她要什么和她不要什么了。
或许一直都是这样。
尖叫声从她内心的极深处发出,她觉得那是共鸣,像音叉无法停止颤抖。声音自她的裂缝溢出,外流,像潮水冲向杰森的棺材,冲断它的支柱。翠克西双膝落地,人们的每一双眼睛,就像葬礼刚开始时那样,都在看她。她不敢让自己相信,牧师召唤的救世主已经穿透教堂的屋顶,把她抱到外面,她又能呼吸的地方。直到此刻她才有勇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安全地离开了教堂,躺在爸爸的怀里。
翠克西的鞋印吻合。但很不幸,雪靴是冰熊牌的,而在缅因州的冬天,大部分卖的都是这个牌子的靴子。它们的鞋底没有特别的裂缝,鞋跟也没有固定钉来证明杰森·安德希尔死的那天晚上,翠克西那双特殊的靴子曾到过桥上。换言之,留下的鞋印可以来自任何一个穿七号尺码,刚好也喜欢同款靴子的人。
身为强奸受害者,翠克西有作案动机。可单凭数百个镇民都可能有的鞋印,不足以说服法官核发逮捕证。
“俄妮丝汀,别去那里。”巴索雷米斥责他牵出来散步的宠物大肚猪。老实说,带一只猪到犯罪现场并不是专业的做法,可他日以继夜的工作,总不能老把俄妮丝汀留在家里。他想只要它不在被鉴识人员封锁起来的那个区域,应该就没关系。
“不要靠近水。”巴索雷米叫道。猪看看他,然后往下面的河岸跑去。“好,”他说,“淹死,看我理不理你。”
巴索雷米倾身在桥上的栏杆上,看着猪沿着河边走。被杰森的身体撞破的冰已经又结住了,那里的冰比其他地方的清澈。一面橙色的旗子钉在那里,用来标出犯罪现场的北面的边缘。
劳拉·史东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查证过:电话记录证明她在学校,然后回到家里。有几个证人注意到丹尼尔和翠克西·史东出现在冬节的游艺场。一个司机在停车场看到他们两个和杰森·安德希尔在一起。
尽管他们体型悬殊,翠克西还是可能谋杀杰森。杰森喝醉了,只要适时地一推,可能就能使他翻到桥下,虽然杰森的瘀伤和被打裂的脸不可能是翠克西干的。巴索雷米认为最可能的情形是:杰森看到翠克西在镇上,跑去跟她讲话,丹尼尔·史东撞见他们在交谈,就把杰森海扁了一顿,杰森跑掉,翠克西跟踪他到桥上。
巴索雷米起先以为,丹尼尔说那天晚上在镇上没有见到杰森是为自己撒谎,而翠克西说他们打架后就回家是帮爸爸掩护。如果是相反的呢?如果翠克西说的是实话,而丹尼尔知道女儿那天晚上已经和杰森接触过,为了保护她而说谎的呢?
俄妮丝汀突然站住不动,用鼻子在地上拱啊拱的。天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她发现过最了不起的东西是,一只在他的车库地基下的死老鼠。他不怎么感兴趣地看它把挖出的一堆脏雪堆在身后。
然后一样东西泛着光。
巴索雷米滑下河岸有点陡的坡,从口袋拿出塑料手套戴上,从俄妮丝汀身后那堆雪里拉出一块男人的腕表。
那是一块艾迪鲍尔牌的手表,表面是宝蓝色的,有帆布编织的表带。带扣不见了。巴索雷米眯起眼睛看上面的桥,想象从这里到那里之间的距离和抛物线。杰森的手臂可能打到栏杆带扣断掉?法医发现男孩的指甲缝有栏杆的碎屑,手表是在他绝望地要抓住栏杆时掉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