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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到外面,立即陷进深及脚踝的雪中。她穿着翠克西的靴子,她一定发现了翠克西霸占了她的雪靴后,从翠克西衣橱里的杂物堆里挖出来的。“你需要帮忙吗?”妈妈问。

翠克西不需要。如果她需要,她会事先邀请妈妈一起出来。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怎么才能把雪人那愚蠢的肚子放到它的底座上。“好。”她让步。

妈妈从雪球的一边推,翠克西试着从前面拉。但即使她们一起用力,还是挪不动雪球。“欢迎到第四层地狱。”妈妈笑着说。

翠克西一屁股坐到雪地上,让妈妈给她上经典文学课。

“你的一边是吝啬鬼,另一边是贪心鬼,”她妈妈说,“他们永远都推着巨石互相撞击。”

“我有点希望在那发生之前把这个大雪球弄上去。”

妈妈说:“为什么,翠克西·史东?那是个笑话吗?”

从医院回家后,家里的轻松时刻都变得很珍贵。电视上演情景喜剧时,会马上换频道。感觉要展开笑颜时,要把它压制下去。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感觉快乐似乎不恰当。翠克西想,好像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人挥魔杖说,现在没事了,继续过你的人生吧。

要是她就是那个该挥动魔杖的人呢?

妈妈开始堆一个雪坡。翠克西在她旁边把中间的雪球推得越来越高,直到它到了那个作为雪人底座的雪球上。她再用雪把接缝包起来。然后她把头搁到最高点。

妈妈鼓掌,可就在这时雪人倾斜,倒下。它的头滚进地下室的一个窗檐里,像颗蛋那样从中间裂开,只有大大的球形底座原封不动。

翠克西感到挫败,她拿一颗雪球打它。妈妈看着,然后也开始做雪球。没多久她们两个都对那个大雪块不断地投掷雪球弹,直到它被击垮,从中间裂开,成了胖胖的冰山块,躺在她们之间。

翠克西躺到地上喘气。她好久没有感觉那么……正常了。她想到,如果一个星期前那件事的结局不同,她现在就不在做这些了。她前段时间只想着逃离这个世界,忘了考虑她可能会错过什么。

当你死了,就不能用舌头接住雪花;就不能把冬天深深地吸入肺里;就不能躺在床上,看镇上的铲雪机经过的灯光;就不能吮着冰柱,直到额头隐隐作痛。

翠克西望着摇摇晃晃的雪花,说:“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知道……那事没成。”她感觉妈妈的手伸过来抓她的手。她们两个的手套都湿了。

她们回到屋里,把衣服放进烘干机里。十分钟后,衣服就会干得好像从没湿过。

翠克西想哭。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真好。

因为暴风雪,冰球练习取消了。杰森下课后回家,像他保释的条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用iPod听白色条纹乐队(The White Stripes)的歌。他闭上眼睛,在心里传球给摩斯,腕力击球、挥杆射门,球打到了上门框。

将来有一天,人们会谈论他,不是因为强奸案。他们会说,喔,杰森·安德希尔,我们一直都知道他会成功的。他们会把一件他的球衣的复制品,挂在镇上吧台后面的镜子上,他的名字面向外面,放在角落里的电视会优先播放棕熊队的比赛。

杰森本来有很多事情都预先安排好了,他相信他可以做到。上了一两年大学后,成为某所大学的冰球队明星。或许他会像达特茅斯学院的休斯·杰西曼,第一场球就被选进美国国家冰球联盟并签约。教练曾告诉杰森,他从没见过像杰森这么有天分的前锋。他说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什么,你就得学会去闯、去得到。

他幻想了一百次美好的远景。突然,房门打开,杰森的爸爸生气地走进来,猛地将杰森的头戴式耳机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