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12/25页)
“是吗?”丹尼尔接近她,一手将门按住,“你告诉你男朋友你来见我了吗?”劳拉沉默地僵立着,他笑了。
劳拉在沉甸甸的事实面前屈服了,事实就是她说谎了,不只对瓦特说谎,也对自己说谎。事实是她出于自由意志来这里,她来这里是因为她无法忍受不来的想法。如果丹尼尔·史东吸引她不是因为他们完全不同,而是因为相似呢?如果她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她自己本性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一直存在于她的表面之下呢?
如果丹尼尔·史东说对了呢?
她凝视着他,心跳如擂鼓:“如果我今天没有来,你会怎么样?”
他蓝色的眸子变得深邃了:“等。”
劳拉感到十分尴尬,窘迫不堪,可是她上前一步,靠近了他。她想到了最后都服毒自杀的包法利夫人和朱丽叶,毒药在她们的血管里奔流,她想激情不过如此。
迈克·巴索雷米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时,他正在急诊室的可乐贩卖机附近徘徊。他抬眼看到一个深色头发的娇小女人,她的双手插在白色医生外套的口袋里,外套上写着:C.罗斯医学博士。“我想跟你谈谈翠克西·史东。”他说。
她点头,瞥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我们进间空的诊疗室谈吧?”
诊疗室是迈克最不想去的地方。上一次他进诊疗室,是指认女儿的尸体。他一越过门槛身体就开始晃,感觉整个房间在旋转。“你还好吗?”医生问。他抵着诊疗台想稳定自己。
“我没事。”
“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喝。”
她出去了一下,带回一个圆锥形的纸杯,里头装着饮水机倒来的水。迈克喝完,把纸杯捏进手里。“一定是感冒病毒在作怪。”他试着化解自己的虚弱,“根据你的医学报告,我有几个后续问题要请教。”
“请说。”
迈克从外套口袋拿出笔记本和铅笔。“报告里说,翠克西·史东在这里时,她的行为举止相当平静?”
“是的,直到进行骨盆腔检查,她对那项检查有点不安。不过,做其他检查时她都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
“并不是所有强奸受害者都那样,”医师说,“有些人还处在震惊当中。”
“她有流血吗?”
“很少量。”
“如果她是个处女,流血量应该会更多吗?”
医师耸肩:“一个女孩的处女膜可能在八岁骑脚踏车时就破了。第一次性交不一定会流血。”
“可报告上也说,没有显著的内伤。”迈克说。
医师对他皱了皱眉:“你不是应该站在她那边吗?”
“我不站在任何一边。”迈克说,“在立案之前,我会试着厘清事实。我必须排除任何矛盾说法。”
“我们在谈论的是一个有调节性的器官。只因为那里没有明显的内部伤口,并不表示没有发生非自愿的性行为。”
迈克低头看着诊疗台,觉得不舒服。他突然可以看到女儿毁损的长条形的僵直的身体。一只手臂滑下来垂着,手肘的弯曲处有吸毒成瘾者的黑色瘀青。
“她的手臂。”迈克呢喃。
“伤口?我拍下照片了。她进来的时候那个撕裂伤还有分泌物,”医师说,“可是她说不记得在遭受性侵时见过武器。”
迈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翠克西左腕的拍立得照片。有罗斯医生所描述的一道颇深的伤口,还在发炎,红得像个嘴巴。如果很仔细地看,还可以看到银色的人字形的旧伤疤。“有没有可能是翠克西·史东自己弄的呢?”
“有可能。现在有很多少女自残。但还是不排除翠克西被性侵的事实可能。”
“你愿意为此事作证吗?”迈克问。
医师双手在胸前交叉:“警官,你参加过被强奸女性的证物采集工作吗?”
她当然知道迈克没参加过。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