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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想和翠克西一起逃避,在她舔伤口时保护她。但翠克西想自己待着,劳拉只能在屋里游荡,但家里其实是丹尼尔的地盘。他们还在小心地编舞,彼此各跳各的,他们一进同一个房间她就离开,免得得面对面。
“我要向学校请假。”星期日的时候她告诉丹尼尔,他在看报纸。几个小时后,他们各自躺在床的两边,那只叫“外遇”的巨象蜷在他们之间。他又提起了。“你或许不该请假。”他说。
她小心地看着他,不确定他想暗示什么。他不希望她二十四小时都在家吗,那样会让他不舒服?他以为她会把事业看得比女儿还重要吗?
“或许那样可以帮助翠克西,”他补充道,“如果她看到日常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
劳拉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企鹅形水渍:“要是她需要我呢?”
“那我会打电话给你,”丹尼尔冷冷地回答,“你可以马上回家。”
他的话像一个巴掌——上一次他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接。
第二天早上,她翻出一双长袜和一条上班穿的裙子。她打包可以在车上吃的早餐,给翠克西留了一张纸条。开车的时候她发觉,离家越远她越感到轻松,到了大学门口的时候,她确定唯一系住她的东西只有车上的安全带。
劳拉抵达教室,学生围绕在桌旁,热烈地讨论着。她怀念这种舒服的感觉。她能了解她是谁,属于哪里,还能辩论。他们的只言片语传进走廊。我听我上高中的表弟说……折磨……活该。有一会儿劳拉在门外迟疑,对自己会如此天真感到惊讶,她以为这个可怕的事件只发生在了翠克西身上,但其实发生在了他们家的三个人身上。她做了个深呼吸,走进教室,十二双眼睛转向她,鸦雀无声。
“别因为我停止讨论。”她平静地说。
大学生们不安地散开了。劳拉刚才是多么渴望这个让她舒服的学术之地,一个如此固定、永远不变的地方,她保证可以从她上次停下来的地方接下去讲课。可是她惊讶地发现,她似乎已经不适合这里了。一样的大学,一样的学生,但劳拉自己变了。
“史东教授,”一个学生说,“你还好吗?”
劳拉眨眨眼,他们聚了过来。“不好。”她说。她不想欺骗下去,她突然觉得好累。“我不舒服。”她站起来,丢下笔记本、外套,还有困惑的学生,走进大雪中,朝她一直都应该在的地方走去。
“剪吧。”翠克西说,她闭紧了眼睛。
她在“生死染头[5]”理发店。这家店离她家不远,走路就可以到。那里能把你的头发染成蓝色,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进去。这是她出事后第一次离开家。尽管贾尼丝给她爸爸一本关于如何不过度保护的小册子,他仍然很难做到,尽量不让翠克西离家太远。“如果你没在一小时内回家,”爸爸说,“我就去找你。”
她想象着爸爸现在可能就已经等在可以看到街景的窗边,这样她一出现在街头便立刻能看到。她既然走出来了,就不要让这次出行浪费掉。贾尼丝说做决定的时候,应该列一张好处和坏处的单子。而对翠克西而言,任何能让她忘了以前的那个她的事,都是好事。
“你的辫子很长了,”年纪挺大的美发师说,“你可以把它捐给‘发之爱’。”
“那是什么?”
“一个为癌症病人做假发的慈善机构。”
翠克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喜欢这个主意,她乐意帮助某个处境可能比她更糟的人。知道别人的处境可能比她更糟,让她感到欣慰。
“好的,”翠克西说,“我要做什么?”
“我们会处理,”美发师说,“你只要给我你的名字,慈善机构会寄给你一张漂亮的感谢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