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0/20页)
她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情况也未必会有变化。就算劳拉扮演了超级妈妈的角色,也不意味着翠克西就会扮演超级女儿:在她的年纪,妈妈的抚摸无法与男孩的手轻刷过她脊椎相提并论。劳拉强迫自己去想杰森·安德希尔的脸。他是个英俊的男孩——凌乱的黑发、蓝绿色的眼睛、运动员般的身材。每个住在贝瑟尔的人都认识他。连劳拉这种非冰球迷都看过杰森的名字在报纸的运动版上耀武扬威。当丹尼尔担心这个年长的男孩与翠克西约会时,劳拉叫他放松。她每天接触的是和杰森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她知道杰森是个吸引女孩们的帅哥。他聪明、礼貌,翠克西说杰森为她着迷。女儿的初恋对象如此优秀,还能奢求什么?
可现在,当她想到杰森·安德希尔,她想到的是,那对蓝眸可能多么有诱惑力,一个运动员是多么强壮。她开始扭曲她的想法,再像用螺丝深深钻进脑袋一样,固定住。
如果能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杰森·安德希尔,那就不是劳拉的错了。
翠克西已经连着二十八个小时清醒着了。她眼睛灼痛,头好沉重,喉咙像盖着一层她一再复述事情经过留下的残渣。罗斯医生给她开了赞安诺镇定药,告诉她不管多累,她都很可能难以入睡,这种现象很正常。
她终于可以舒服地淋浴。她在浴室待了足以用掉整块香皂的时间。她努力冲洗下面,但还是无法洗净深入里面她依然感到肮脏的地方。医生说没有内伤,翠克西几乎想要求她再检查一遍。有一会儿,她怀疑整件事情是她在做梦,说不定根本没有真的发生过。
“嘿,”爸爸的头探进房门说,“你该睡觉了。”
翠克西拉开妈妈帮她新换的床罩,爬进被窝里。以前睡觉是一整天下来很高兴的事。她总是把她的安乐窝想象成云朵或者舒适的巢,在这里可以放下所有压力——那些为了表现得很酷、看起来完美、应对得体而累积的压力。可现在,它阴森得像个折磨人的装置,像个闭路电视,一闭上眼睛,就会一再回放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把她的旧麋鹿玩具放在枕头上。翠克西把它紧紧地搂在怀里。“爸爸?”她问,“你可以帮我掖一下被子吗?”
他勉强微笑:“当然。”
翠克西还小的时候,爸爸总是留给她一个谜语伴她入睡,然后他会在第二天吃早餐时给她答案。什么东西你拿走越多它越大?洞。什么东西你买的时候它是黑的,用的时候是红的,丢掉的时候是灰的?木炭。
“能不能跟我聊一会儿?”翠克西问。
她不是真的想聊天。她是不想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只有自己与自己做伴。
爸爸轻轻地把她的头发往后捋:“别告诉我你不累。”
别告诉我你不想要,杰森那时说。
她突然想起爸爸以前给她猜的一个睡前谜语:有一个问题,它的答案是“是的”,但表示的意思是否定的。这是什么问题?
谜底是:你介意吗?
她爸爸把她下巴下面的被子压低一点:“我会叫妈妈来跟你道晚安。”他向她保证,然后伸手要关灯。
“让它开着,”翠克西恐慌地说,“拜托。”
他停下动作,手悬在半空中。翠克西盯着灯泡,直到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得到大家说的那种,临死之前会看到的灿烂强光。
如果你问迈克·巴索雷米他最棘手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他会说告诉一个家长,他或她的孩子发生了车祸,自杀或吸毒过量。没有安慰的话可以减轻那种痛苦,乍听到消息的人会站在那里,盯着他,坚信他们听错了。第二棘手的工作,是跟强奸案的被害人接触。他倾听她们的证词,没法不为与他同性别的嫌犯感到愧疚。即使他可以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开庭审讯,即使嫌犯被定罪,也可以打赌,那个家伙不会蹲太久的监狱。在大多数案件里,强奸犯已服完刑期,被害人还在接受心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