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4/46页)
这个时候,他不小心松开了缰绳。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驴车突然“四分五裂”了。驴子往前一蹿,拖走了挽具,蓬嚏则摔倒在地。大狗没有向两名逃犯冲去,而是兴奋地咆哮着,消失在了田野中。
蓬嚏两眼一抹黑,倒在花丛中的一大堆破木板和歪车轮上。他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悠悠醒转。他醒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狗毛、花粉和排泄物,还得了脑震荡,两手手腕扭伤,并且瘸了一条腿。
“噢,亚瑟,真是太棒了!”小可大喊。
“谢谢!”亚瑟咧嘴一笑,“不过,我们最好趁他醒过来之前离开这儿。”
“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不可能再追上来了。”小可说。
他们爆发出一阵大笑——响亮、美妙、被严令禁止的大笑——然后继续前进,心情比之前畅快多了。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两名旅人走进了另一条山谷——亚瑟从没见过那么多不同的色彩,看得眼花缭乱。一路上,小可向他介绍每种花叫什么。就这样,他认得了蓝铃花、西洋樱草、地黄连、金盏花和紫丁香。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春日气息。亚瑟闻到丁香的香味,摘下一朵小花,塞进衣兜里,当作纪念品,就搁在当天早上丽奈特塞给他的东西上面。丽奈特塞给他的是一张小纸条,里面裹着一枚金币,不过他还没发现这份礼物。
他们离开第二条山谷,走进农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亚瑟闻到了小山羊和羊羔的奶香味、牛粪的辛臭味,还有干草的甜香味。他真希望能待在那儿,躺在草地上好好休息,侧耳倾听,做个美梦。自从蓬嚏先生的驴车四分五裂后,没有迹象显示后头还有追兵。但他们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以防万一。
一路上,亚瑟看见了许多奇妙的动物——两只刺猬在树丛后面刨坑,敦实的耕马拉着犁正开垦沃土,牛群在篱笆后面慢悠悠地吃草……亚瑟出神地看着牛伸出厚厚的黑舌头,如灵蛇般把牧草卷进嘴里,鼻头黑乎乎、湿漉漉的,在微风中喷着鼻息。他很好奇,自己能不能听懂它们说话,就像他能听懂老鼠和耗子说话一样。
亚瑟一路走过,聆听着大地的旋律——牛铃叮当作响,羊倌召唤牧羊犬回家,公牛发出低沉的哞叫,远处林间传来野性的呼唤。
他听见远方有只乌鸦嘎嘎叫,不禁浮想联翩,想象自己的号牌静静躺在它的老巢里,那是她送给伴侣的礼物。他想到,有朋友真好。
“亚瑟,”小可说,她还站在他的肩头,“我想把这东西关了,你能帮帮我吗?”
小可用尖嘴按了一下红色按钮,飞行服就从背后敞开了。
亚瑟帮她脱了下来,“说真的,你是怎么做出这玩意儿的?”他把小可的飞行服塞进包袱里。
“全靠嘴呀,亚瑟,全靠嘴!”
他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他们觉得,如果杜疮小姐要派别人来追他们,肯定早就派了。于是,他们停下脚步,坐在干草堆的背阴处休息。
“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小可?”亚瑟问。
小可说,她无师自通学会撬锁后,经常半夜溜进组装车间,搜集了不少金属废料和多余的零件。“我有人帮忙。”她解释说,小个头的孤儿——尤其是兔子双胞胎内斯比和史努克——偷偷带来了许多从某车间找到的碎皮革,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小零碎。“我把它们都藏在甲虫堆底下。”小可说,“瓦骨一个多月才清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