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2/46页)
他的尾巴尖储存着致命的毒液。
恢复自由后,他晃了晃身子,伸展开腿脚,抬头望着杜疮小姐,眼睛闪闪发亮。“主人!”他的声音轻柔而嘶哑。
他跨过丢在地上的空心手杖,跳到杜疮小姐的膝盖上,发出一阵轻柔的声音,介于咕噜声和咆哮声之间。
“马多克!”杜疮小姐松了一口气,抚摸着怪兽的双翼,挠了挠他的大耳朵,“我都担心死了。”
“好了,好了,主人。”蝎尾狮说,“我在这里呢,出了什么事?说给马多克听听吧。”
夜幕降临后,丽奈特来到了杜疮小姐的房门前。“克莱门姨妈?”她轻声问,“您还好吗?我给您送晚饭来了,有人吗?”杜疮小姐没有作答。丽奈特只听见姨妈在里面嘟囔着什么。“可怜的女人,”丽奈特叹道,“又在自言自语了,她真该好好休个假。”
她把一托盘吃的搁在杜疮小姐的卧室门外,转身下楼去了。
当正厅的布谷鸟钟敲响十二下,鹰嘴吞下最后一只发条小鸟时,杜疮小姐温柔地拍了拍自己的新假发,就像大家轻拍好朋友的手背一样,然后把它搁在壁橱里。壁橱里有专门的一层来放置,还放置了其他假发。随后,她跟蜷在被子里、躺在自己脚下的蝎尾狮道了晚安,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名叫“马多克”的蝎尾狮钻回了杜疮小姐的手杖里,琥珀色的双眼变得迟钝呆滞,毫无生气。杜疮小姐头戴全新的橘色假发,搭配小香肠般的卷发,顶着全新的白色小帽,帽边骄傲地翘着一根老鹰羽毛,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新的一天——只有一点儿不一样:她给蓬嚏先生留下指示(他出去执行任务,尚未归来),他回来后要把两名“逃犯”关进地牢,再把那只耗子——闻起来像粪坑一样的家伙带到她的房间,因为她“有事要跟那家伙商量”。
“外头”给亚瑟的第一印象是春光灿烂。他在阴暗的角落里长大,现在感觉全世界都沐浴着金光,大地真的在闪闪发光。他在短暂的一生中,很少感受到如此温暖的阳光。如今,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也赋予了他力量。
他注意到的第二样东西是地平线。他以前从没见过地平线,头一次看还觉得挺吓人。远处的一切——山坡上的绵羊、田野中的男女——看起来都小得像蚂蚁一般。世界是如此宽广,他不得不时常闭上眼睛,才能适应这个巨大变化。
小可在天上飞,亚瑟在地下跑。他们沿着小径,穿过郁郁葱葱、树林掩映的山谷,向山顶奔去。只要登上山顶,他们就能看见向北通往白色大城的主干道了。至少他们是这么指望的。毕竟,他们没有地图,也不了解地形,设计路线完全根据“家”里孤儿们的口耳相传。
他们赶了一个多钟头的路,亚瑟觉得需要休息一会儿了。他在山顶上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小可则在附近盘旋。他们眺望着身后的小径,看杜疮小姐或“家”里其他人有没有追上来,可是后面人影全无。
亚瑟完全糊涂了。杜疮小姐肯定会派人来追他们的,要么是蓬嚏,要么是瓦骨,为什么现在还没看见人呢?她现在是不是在瞭望台上盯着他们?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小可能有多重要?她一转眼就能找到两个奴隶替代他们。
亚瑟遥望脚下山谷中的石堡,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绞痛。远远望去,他过去的家,有那么多痛苦回忆的家,如今看起来不过是个可怜兮兮、摇摇欲坠的地方,似乎几个世纪前就被废弃了。但它并没有被真正废弃,还有别人困在里面,而他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