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第5/9页)

“那么您利用着这个优美的性格,啊?嘿—嘿!”

“不,不!哦,不,恰恰相反!”

“嗯,恰恰相反!嘿—嘿—嘿—嘿!说来真是怪事一桩!”

“请您相信!请问,我有什么理由要隐瞒您!恰恰相反,连我自己也觉得这很奇怪:她跟我在一起,不知怎的显得又紧张、又羞怯、又贞洁。”

“当然啰,您在提高……嘿—嘿!您在向她证明,这一切羞耻心都是胡说八道?……”

“根本没有这回事!根本没有这回事!啊,您多么粗鲁地,甚至多么愚蠢地——请您原谅——理解提高这个词儿的意义!您什么也不懂,天哪,您还……很浅薄哩!我们寻求着妇女解放的道路,可您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口不谈贞节和女性的羞耻心问题,正如避而不谈本身没有价值的、甚至包含着偏见的问题一样。我完全,完全同意她跟我保持纯洁的关系,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和她的权利。当然,如果她亲自对我说:‘我需要你,’那我就认为这是我的最大的成功,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姑娘;可是现在,至少现在,不用说,无论谁对待她决不会比我更有礼貌、更谦恭,比我更尊重她的自尊心……我等待着、盼望着——只能如此而已!”

“您最好送她一件礼物。我敢打赌,这您想也没有想到过吧。”

“我告诉您吧,您什么也不懂!当然,她的处境是这样,但是这儿存在着另一个问题,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您简直瞧不起她。因为看到一件您误认为应受鄙视的事,您就不用人道主义的观点来看人。您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只是很遗憾,她最近不知为什么不再看书了,也不再来向我借书。从前她常常来借书。她用全副精力坚决地进行反抗的时候——她已经有过一次——似乎还缺乏自主精神,可以说,缺乏独立精神,她的否定态度还没有完全摆脱某些成见和糊涂观念,这也是令人遗憾的。虽然如此,但有些问题她是十分清楚的。譬如,她非常了解吻手问题,就是说,如果男人吻女人的手,这是男人以不平等的态度侮辱女性。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立刻就转述给她听了。她也聚精会神地听关于法国工人联合会的事。现在我在给她讲述,在未来的社会里人可以自由地进入别人屋子的问题。”

“这又是个什么问题?”

“最近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公社社员有没有权利进入别的社员的屋子,在任何时候,进入男社员或女社员的屋子……已经解决了,有权利……”

“噢,如果男社员或者女社员这时候正在大小便,那怎么办,嘿—嘿!”

安德烈·谢苗诺维奇甚至恼火了。

“您老是提这样的事,提这种讨厌的‘大小便’的事!”他厌恶地叫喊道。“呸,我很气愤,很懊恼,在讲述制度的时候,过早地向您谈到这些讨厌的大小便的事!见鬼!对你们这种人来说,这是一块绊脚石;而最糟糕的是,他们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以前,就当作笑料来谈论了!仿佛他们是正确的!仿佛他们有什么可自豪的!呸!我好几次坚决地主张,一定得等到新参加的人相信了制度,等到他们提高了觉悟,明确了目的,才能对他们讲述这个问题。请您告诉我,甚至在污水坑里,您也要找这种可耻而又可鄙的东西吗?我情愿头一个去清除任何污水坑!这甚至不要什么自我牺牲!这只是一种工作,一种高尚而有益于社会的活动,这种活动抵得上任何别的活动,甚至,比方说,比一个拉斐尔或一个普希金的活动更崇高,因为这更有益!”

“更高尚,更高尚——嘿—嘿—嘿!”

“更高尚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这些用来确定人类活动意义的用语,‘更高尚’,‘更慷慨’——这都是胡说,都是荒谬的;是我所否定的旧偏见!一切对人类有益的活动都是高尚的!我只懂得一个词儿:有益的!您咯咯地笑,让您笑吧,可是这没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