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第4/7页)
“您说了许多有趣的话儿来描绘我哥哥的性格,而且……您说得很公正。这很好;我认为您很敬重他,”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脸上挂着微笑说。“应该有个女人在他身边,这话似乎也说得对。”她沉思地补了一句。
“这话我可没有说过,可是您的话或许说得也对,只是……”
“什么?”
“要知道,他没有一个心上人;也许他永远不会有心上人,”拉祖米兴断然说。
“您的意思是,他没有恋爱的本领吗?”
“您要知道,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您非常像您的哥哥,什么都像!”他忽然唐突地说,连他自己也觉得出乎意外。可是想起他刚才对她所说的关于她哥哥的话,不觉脸上一阵热,刷地红了起来,怪不好意思的。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都不能了解罗佳,”有点儿见怪的普尔赫里雅·亚历山大罗夫娜接嘴说。“我不是说现在,杜涅奇卡。彼得·彼得罗维奇在这封信上所说的话……还有我和你的猜测——也许都是错误的;可是,德米特里·普罗柯菲依奇,您想也想不到呢,他往往有稀奇古怪的念头,这该怎么说呢,他还爱耍脾气。甚至他才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摸不着他的性格了。我相信,他现在会突然对自己干出别人决不想干的事来……不必扯得很远:您可知道,一年半以前,他使我多么惊讶和震动啊,几乎送掉了我的老命,因为他竟然想讨这个,她的名字叫什么啊?——娶这个扎尔尼采娜的女儿,就是他的女房东的女儿做妻子。”
“您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吗?”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问道。
“您以为,”普尔赫里雅·亚历山大罗夫娜激动地继续往下说。“当时我的眼泪、我的央求、我的病、我的死,也许我会抑郁而死,我们的贫穷,会打消他的主意吗?他会不顾一切阻挠的。难道他,难道他不爱我们吗?”
“他从来没有跟我谈起过这件事,”拉祖米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可我从扎尔尼采娜太太本人的口中听到过一些,她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我甚至听到了有点儿叫人奇怪的话……”
“那么您听到了什么话?”两个女人齐声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我只知道,这门婚事本来已经成功,只是因为新娘去世而告吹了,这使扎尔尼采娜夫人大失所望……除此以外,据说,女的甚至长得并不漂亮,我的意思是,据说,甚至长得很丑……而且还有病……而……而且性情古怪……但是看来也有优点。大概一定有些什么长处;要不然,就不能使人理解……也没有什么陪嫁;可是他并不计较陪嫁……这样的事简直难以判断。”
“我相信,她是个好姑娘,”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简短地说。
“上帝饶恕我吧,可我当时的确因为她亡故而感到高兴,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谁害了谁:是他害了她,还是她害了他?”普尔赫里雅·亚历山大罗夫娜推断说,接着她小心翼翼地、踌躇不决地、不断地望着杜尼雅,又打听昨天罗佳与卢仁争吵的情形,杜尼雅显然很不高兴。这件事显然最使她感到烦恼,甚至恐惧并战栗起来。拉祖米兴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这次却加上了自己的结论:说自己曾坦率地责备拉斯柯尔尼科夫故意侮辱彼得·彼得罗维奇,这次几乎没有因为他害病而加以原谅。
“他在害病以前就有这个打算,”拉祖米兴补充说。
“我也有这个想法,”普尔赫里雅·亚历山大罗夫娜悲痛地说。但是拉祖米兴这会儿这么小心地,甚至仿佛尊敬地谈到彼得·彼得罗维奇,使她十分惊讶。这也使阿甫陀季雅·罗曼诺夫娜感到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