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5/20页)
“需要帮忙吗?”有人突然站在我身边说话,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来者是米凯拉的丈夫杰夫,他的手上抱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透过圆框眼镜打量着我。“哦,原来是派克小姐。”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好,我听人说过,你可能会来找我。”
直到现在我还是偶尔会忘了,在兰佛德这个小地方,消息很容易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你好,呃,是的。”我们局促地看着对方,“博物馆这会儿还开着吗?”
“当然还开着。”杰夫匆忙说,“我只是偷溜出来吃个午饭,跟我过来吧。”
原来,教堂背后隐藏着一座单层建筑,看上去像一幢简陋的谷仓,我猜它曾是教堂的副堂。厚重的木门旁挂着一块塑料牌匾,上头写着“兰佛德博物馆”。博物馆内黑幽幽的,感觉十分寒冷。杰夫把灯打开后,我看到了一个充满历史气息的地方,从上到下布满了历史的遗迹。一长排展柜沿着墙壁排列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物,有厚重的牛皮书籍,古代硬币,农耕用具,陶器碎片,燧石和箭头。墙壁上挂满了裱框良好的旧照片、画作、地图和剪报。兰佛德几千年来的生死嫁娶、春种秋收和风土习俗,凝聚成这一屋子的缩影,被放进这个小小的博物馆里。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在这深厚的历史面前,我像是一只渺小的蜉蝣。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领悟到,为什么踏入恩斯尤尔界内的我会有一股沉重感。那是时间的重量,全部积压在一座小村庄上,它就像一个积蓄雨水的洞,收集了几百年的历史,重如泰山。
“这里有点儿乱,还请见谅。”耳边响起杰克的低语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地方也有点儿小。”他面带歉意地笑了,打开两个电暖器,让室内暖和点。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看着一套锡制品说,“这里就你一个人打理吗?”
他环顾博物馆一圈,用客观的语气说:“偶尔会有一些志愿者过来帮忙,但是大多数工作是我独立完成的。这里并不总是这么安静,夏天的时候热闹多了。”
看着这个沉着冷静、自力更生的男人,我由衷地露出钦佩的笑容,心里亦不禁好奇,他这样温润的性格是如何与风风火火的米凯拉凑到一块的。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相信你早有耳闻了吧?”我朝电暖器凑近些。
“嗯,我听说了。”他叹了口气,“这真是件令人伤心的事,我从来没见米凯拉这么焦虑不安过。她向来很有自信,很难有人能打击到她,让她这么沮丧。”他走进角落里的一间凹室,我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看见里头有一张被改装成办公桌的橱柜,上面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桌前有一把椅子,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盒和板条箱中。杰夫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在一摞小山丘上,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前。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桌上的电脑,用遗憾的口气说:“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思考过了,也试图寻找更多信息。”
“我和梅尔·罗斯卡洛谈过。”我靠在凹室的门口说,“他告诉我,特雷曼诺家有人将恩斯尤尔送给托马西娜的母亲,个中细节他并不清楚。”
杰夫点点头说:“跟我听到的传闻一样,村里人都是这么说的。在法律上,传闻犹如废纸。在我这里,我却能用它来推算时间。”他眯着眼睛朝四周扫视一圈,总算在一摞文件夹下看见了一只高脚凳,“坐吧,把那些文件夹搬走就好。”
当我们在酒吧里初见时,他是个冷淡内敛的男人,现在的他完全判若两人。在这座博物馆里,四周全是落满灰尘的纸箱和历史的残章碎片。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变得热心且活跃。我用屁股挤着坐上凳子,而他则在电脑上打开一个表格,树状的族谱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