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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四天睡衣后,再换上外出的服装,让我觉得有点不习惯。这一次,我不再刻意追求正式,因为要走着去村里,我多穿了一点,以保暖为主。我的感冒还没好,脸色疲惫苍白,而且愁云密布,一点儿也没有要去打仗的架势。今天天气阴冷潮湿,天色灰蒙蒙的,雾气低垂地悬在山谷里,笼罩着佩兰之石。我小心翼翼地从它旁边走过,跨过恩斯尤尔的边界,走进树林子里。与世隔绝了几天后,外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孤独感朝我袭来,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暴露在浩瀚天地间,无依无靠。
还没走出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它很久没接收到信号了,久到我差点忘了它的存在。我把它掏了出来,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一通是中介公司打来的,一通是母亲打来的,还有一条未读短信。看见发件人是亚历山大,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我告诉自己应该把短信给删了,却抵不住内心的好奇,打开了它。
短信弹了出来,却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今天早晨发的。照片是一份文件,只有短短一页内容,结尾处有签名。我颤抖着将图片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处签名,接着突然拔腿奔跑起来。
我的喉咙还在发炎,鼻子堵塞不通,可我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只知道在树林里拼命狂奔。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泥浆飞溅到我的牛仔裤上。我离开通往村庄的山路,转向前往造船厂的小路,顺着小溪潺潺流动的水来到河边。冰雨打在水面上,发出低沉的啪嗒声。我马不停蹄地奔跑着,暗自祈祷梅尔还在家里。
后来,我穿过横跨在溪流上的小桥,脚高步低地爬上山,费力地来到兰佛德村里。一早就经历马拉松长跑的我几乎快虚脱了,随时都可能因运动过度而昏厥过去。虽然疲惫不堪,可我却不在意,只担心是不是来晚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的胸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一点着便势不可挡。透过米凯拉办公室的窗户,我看见她和丽莎两人坐在桌前,特雷曼诺的律师俯在办公桌上,似乎正在对她们说什么。特雷曼诺气定神闲地坐在另一头,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的镇纸。米凯拉盯着桌上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神情凝重。我喘着粗气,扳动门把手,将门推开。
“不要……”我本想叫她们不要签字,后面的话却淹没在疯狂地咳嗽声中。所有人惊讶地朝我望过来,只见我一张脸涨得通红,牛仔裤上溅满泥浆,头发又湿又脏。丽莎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走出去,为我倒了一杯水进来。
等我止住咳嗽后,米切尔律师开口说道:“哦,原来是恩斯尤尔的租客。你是派克小姐,对吧?这里恐怕没你什么事……”
我充耳不闻他的话,看着米凯拉的眼睛,焦急地问:“你签字了吗?”说完,我咕噜咕噜地喝光杯子里的水,杯中的热气涌了上来,在我眼前蒙上一层水雾,现在的我看上去肯定邋遢极了。几秒钟后,她对着我摇了摇头。
“还没。”她回答道,“我想等你来了再签。为什么这么问?”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亚历山大发给我的照片,将手机正面对着特雷曼诺。“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
他皱起眉头,眯着眼看屏幕上的图片。突然他脸色大变,粗红的脖子青筋暴跳,伸手欲夺我的手机,幸好我及时缩回手,否则就要落入他手中了。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是私人文件!你怎么拿到的?”
我毫不畏缩地说:“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就是你手头上的证据吗?在你所谓的证据里,托马西娜说她只是恩斯尤尔的租客?”
“杰西!”米凯拉站了起来,语气严肃地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