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追悼(第9/12页)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游历骑士康拉德?诺多法不仅是个夜间大盗,还是个魔术师,虽然他只会使用魔法物品。而且他居然盯上了修道院,他是真的不怕死后的审判吗?

“偷点东西当然用不了那么多时间,但因为他手上拿着‘盗贼的蜡烛’。”

法尔克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康拉德昨晚潜入修道院进行了盗窃。这并不能证明他没有时间去刺杀父亲。

“……康拉德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必须把这一点说出来,“法尔克,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我说过很多次了,在夜里,索伦和小索伦是隔绝的。谁都不能渡过海峡。你也能听见这海浪声吧?”一颗星星都见不到的暗夜之中,我指向轰鸣的海面。“撒拉逊人的秘术也好,日耳曼魔术也好,只要不能渡过这片海域就毫无意义。”

我心里知道,正是因为这股海流,小索伦岛才易守难攻。

但我自己也知道,我夸耀这天堑的声音,确实有些底气不足。没错,如果真的是谁都不能渡过的海峡的话,法尔克就不必在这深夜把我叫过来了。

他开口了:“我没有忽视任何细节。如您所料,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那当成一个难题。我不像您和那个船夫那一样对海峡的守护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无论我跟他说几次夜晚小索伦岛的守护坚如磐石,法尔克都不会往心里去。如果他相信海峡无法渡过,就应该会认为‘走狗’在小索伦岛上了。但他最先调查的却是在兵寨中的埃布、在兵营里的康拉德,以及在挑夫大街的伊特尔的弟弟希姆。向住在小索伦岛的伊沃德问话也是在我因为要准备前夜式而回到小索伦岛之后的事。

“为什么呢?”

听我这么问,法尔克若无其事地开口了:“因为,上个月去世的埃德温?休尔是夜间警卫。”

“啊。”

“埃尔文家即使在夜里也不会放松警戒。这就意味着,即使世人都相信‘在晚上没办法渡过索伦与小索伦之间的海峡’,埃尔文家也偏偏不相信。”

那么,法尔克在离开欧洲大陆、踏上索伦岛前,就已经认为海峡是能够渡过的吗?

“最后让我的半信半疑成为确信的,是那块燕麦饼干。”

昨天,尼古拉想要偷偷吃却被风吹走的那块饼干,今天早上却发现被人踩碎了。

“虽然那件事的起因是尼古拉不懂礼节,但产生的结果却相当幸运。那块饼干所指明的事实,阿米娜小姐您已经察觉到了吧。”

“一开始,看到你们在一块饼干上纠缠不清,我有点吃惊,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说对了,后来我确实注意到了。踩碎那块饼干的是‘走狗’吧。”

“与其他的事实综合起来考虑,没有别的可能性。如果没有那块饼干的话,可能使用魔术也能找到入侵者的足迹,但那样也会耗费很多时间。可以说,这件事情是很幸运的。此外,饼干所在的位置以及所处的状态,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碎掉的饼干在距离道路约20码的地方。

“渡海上岸的人在黑暗中看不清方向踩到了饼干。那个地方并不在连接渡口与领主馆的道路上。渡海的人并不是从渡口登上小索伦岛的……也就是说,他没有乘船,而是靠双脚渡海的。”

一阵强风吹过。

法尔克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低声接着说道:“海峡可以渡过。虽然难以置信,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能够说明这一状况。这对索伦而言应该是最重大的秘密。阿米娜小姐自己是不可能说明这一点的吧。因此,我只能自己去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