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章集锦23(第3/6页)

是的,我重复

但是,正如大海重复着浪涛

那浪涛依旧,却不是同样的浪涛。

极少数的人,

能够并知道说出:

在阿拉伯社会,二十世纪之后是十世纪。

时光,在阿拉伯社会停止了工作,

尽管如此,看来只有它还在工作。

你拒绝自杀,我同意,

然而,疲惫的人啊,

你怎么办

——如果只有死亡能给你安宁?

欢乐,需要我们为之欢乐的东西

忧伤却什么都不需要:

欢乐是生命的状态,忧伤是存在的状态。

多么广大的恩佑:

即便当我们坠入地狱时,

我们也需要上帝的关怀与襄助。

时间啊,

现在你可以提出难解的问题了。

无论你多么爱国,你如何能归属于一个

不归属于你的祖国?

我的理智知足了,但我的步伐依然固执。

童年是让你能够忍受暮年的那股力量。

用麦子做成的一百个面包,

也做不成一个原子的面包。

倘若没有“未知”藏匿于我们自身,

我们如何能认识宇宙中的“未知”?

忽视,遗忘——

如果你想要不断更新。

我不畏惧,不意外,因为我不怀任何希望。

现在发生的一切,我本预料会在昨天发生。

安萨里25求助于艾布·努瓦斯26

这一幕将会一再上演于阿拉伯之家未来的诊室:知识解剖室。

阿拉伯文化的问题在于:

你若是相信太阳,就去证伪天空;

你若是相信天空,就去证伪太阳。

在一个奠基于死亡之上的生命里,

你如何生存?你的生活是什么状况?

只有对这片飘过的云彩,我才承认错误。

如果你能够从作品中知道作家的年龄

那就表明他是个拙劣的作家——

创新的作家没有年龄,创新的作品亦然。

我知道当我读的时候,

我为一个人而读——我。

可是,我为谁而写呢?

我们如何在友谊之手和爱情之手中间取舍?

然而问题在于:

我们知道不可思议的爱,却不知道不可思议的友谊。

我感到我被终身放逐,

在我写下的每一个句子里。

夜晚在我的枕头上沉睡,

我却独自无眠。

清晨借给我它的墨水,是要我书写黄昏;

黄昏借给我它的墨水,是要我书写清晨。

此刻我感到:我的记性如同女孩,

记忆是装饰她发辫的彩带。

麦穗随着风弯腰,

不是为了致敬,

而是为了给风指明离别的道路。

海岸的石砾有着多么博大的智慧:

以永恒的静寂,聆听着

永远唠叨的波涛。

我时常谈论起迷宫,

别以为它存在于外部世界——

请确信它就在我的心中。

天空要我学会云彩的礼节,

但是昨天我见到:

黄昏的云彩遮住了天空,

却没有向它致歉。

光,为我的无知而惊讶——

那是当我问起:

云彩阅读什么?

流离失所,但他只愿栖身于清白的庇所;

许多人憎恨他,但他只愿教授爱;

他是被时代绞碎的面孔,但他只愿照自己的清白和爱创造世界。

他,就是打开天际的光明。

用诗歌,他想超越诗歌。

手是田野和作坊的祖国

如同眼睛是天际的祖国。

只有通过一种方式才能征服死亡:

抢在死亡之前改变世界。

——你和他之间有何区别?

——他屈从于已经存在的黑暗,我屈从于尚未存在的黎明。

他有多重身份,

因为他只有一个国度:自由。

你在空虚中写作的感受

有时候也让你感受到充实。

不要谴责,不要表白,

让一切在它自己的诗歌里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