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章集锦23(第2/6页)

堆来摆去,

只想从清脆的碰响中

了解源泉的哭泣。

曾经,

我申请加入波涛的协会,

我请求海鸥

为我作介绍。

在我心灵的深处有一道光,

我感觉它长着嘴巴,总是对我私语:

光明并不是为了把你导向清晰,

而是为了让你越来越靠近意义夜晚的广袤边境。

清晰:并非朦胧的终结,而是它的起始。

光,开始唤醒夜,

夜,开始唤醒渔网和波涛,

所有的一切都在嘟囔着它的名字

为它出现在大地而颤抖:

——染红天际四壁的血来自何处?

——谁在发问?

大自然是哑巴,

通往语言之邸的向导是瞎子。

此刻,有一首歌从湿润的时间上升起,

然而群星在蹒跚,月亮慵懒地仰卧,带着几分醉意

连朋友们,

也在他们为敌人搭建的监狱里睡眠。

哪儿是大地?哪儿是她的左脸颊?

或许死亡教导我们如何肇始,

但唯有生命,教导我们如何终结。

我们的历史,

依然按照锣鼓的意愿——而非理性的意愿——被创造。

什么是通行的道德?

——蜡烛,快要熄灭在令人窒息的洞穴里。

亚伯对该隐讲述的是哪一种语言?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

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

向我袭来的黑暗,让我更加闪亮。

孤独,也是我向光明攀登的一道阶梯。

诗歌的魅力:

其中没有父权,没有游戏,脱离事务,没有缘由与规则,

既超越时间,又囿于时间。

流动的水——突然停止流动;

冻结的水——突然涌动奔流。

我在街上行走,不是为了描写,不是为了求证。

我行走,为了想象,为了解放感觉。

我不陈述,

驱动我的兴奋,不会让我的话语成为一种陈述。

隐藏在你内心的是什么?

不是“你”,也不是“非你”。

我写的,是遵从荒凉的旨意。

如果真有司掌写作的魔鬼,那么废墟便是这样的魔鬼。

政治是诗歌眼里的草秸。

人们为了填平深渊而写作,

我为了加深、拓宽深渊而写作。

诗歌,这座浮桥

架设于你不解的自我和你不懂的世界之间。

真理养了一只鸟

(无论如何,不会是戴胜鸟),

一起飞就会滴血。

不,并没有什么路,

你应该每天开辟自己的路。

在某些时刻,自某些时刻

有泉水涌出,像轻舟一样载我

将我引向我乐不思返的疆域。

路——

我们以为解放我们的恰恰禁锢了我们。

那些要求我在这世上现实一点的人们

如同要求我用一只脚走路。

我写作,是为了

让唯一能浇灌我内心的泉水继续流淌。

别要求我指引你——

我只会将你指向最艰难的道路。

他要抵达前方,往往只缺少

向后退却的几步。

生活只愿教导他生活自己的课程

没想到生活是如此自恋!

“梦的钥匙?”啊!这是一把

连自己的门都打不开的钥匙。

昨夜,

他想专用来梦见自由

因此他无法入眠。

不要只害怕魔鬼,还有天使呢。

“天使”,在万物中最有可能突然变身为魔鬼。

即便当你把耳朵贴近天空的嘴巴,

你也不会听到天使的声音。

你两手空空,

然而,手中还是不断地掉落

你的一部分:时间。

如果他在你被囚时,毫不犹豫地杀你,

那么当你自由时,他怎么会犹豫呢?

他要求我走得更远,

可他知道我正濒临深渊——

他是谁?他在哪里?

从脑袋里,思想自由地迸出。

然而,是什么奥秘

让脑袋常常成为这一思想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