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第3/3页)
今日帮她把行李搬上小货车,拥抱道再见,我对她说:希望有一天,你抱你的小孩来见我。她点点头。目送货车开走,竟涌生泪意,对女性而言,人生实难!人生实难!
她把金手链戴在手上,心情为之动荡,设想她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伤害与苦涩,去新的公司从头开始,其郁闷之沉重难以想象。她去了香火鼎盛的寺庙祈求平安符,附上一段话寄给M:
我为你与小小的“他”诵念一千遍佛号,祈求你们平安。被雷劈过的奇木,依然能造舟出航;遭难的肉身,仍然可以承载幸福。愿菩萨护佑你一路顺利,终有一日,遇见珍惜你、宝爱你的人,一切委屈,都获得补偿。
经此事件,她不知不觉进入生命中的黑暗湍流,札记上充斥着猜忌、多疑、自怜又涌生莫名怒意的文字;前一刻觉得情思绵延禁得起天长地久,下一刻又觉得世间情爱无非是坟场游乐会,红男绿女情欲横流,岂有能托付终身的高洁之人?而婚姻,恐怕是坑杀女性的魔域,活生生蚕食一个怀抱梦想的善女子,使之在锅碗瓢盆、养儿育女之中萎缩了自我、抛弃了梦想。有时,能理智地控管思维路径,有时不免进入自体分裂状态,像迷路的绵羊误以为自己是被云朵绊倒的犬,对着虚空吠叫几声。那一行行犹豫、抑郁的文字,带着她一步步走向暗影幢幢的野地。
这一走,很难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