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73/86页)

“他记得还有一条腰带、一顶无边便帽和一对袖扣。”

“没有手套?”

沃德尔顿了顿,也许是在查看笔记。

“没有,他没提到手套。”

“这下就清楚了。”斯特莱克说。

沃德尔没搭话。斯特莱克静静地等着,心想:他要么挂电话,要么会再提供一点什么信息。

“罗谢尔·奥涅弗德的尸检,”沃德尔突然说,“在星期四举行。”

“好。”斯特莱克说。

“听起来,你好像不大感兴趣嘛!”

“嗯。”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觉得那是场谋杀。”

“是啊,但不管怎样,尸检也证明不了什么。对了,知道她的葬礼在什么时候举行吗?”

“不知道,”沃德尔有些生气地说,“问这干吗?”

“我想,我或许会去参加。”

“去干吗?”

“她不是还有个姑姑么,记得吗?”斯特莱克说。

斯特莱克觉得沃德尔几乎是十分嫌恶地挂断了电话。

那天早上晚些时候,布里斯托给斯特莱克打电话,告诉他罗谢尔葬礼的时间和地点。

“是艾莉森打听来的。”他在电话里对侦探说,“她真是太有效率了。”

“的确。”斯特莱克说。

“我也会去的。代表卢拉去。我应该帮帮罗谢尔的。”

“约翰,我觉得事情无论如何都会演变成这样。你会带上艾莉森吗?”

“她一直说她想去。”布里斯托说,但声音里却没什么宠溺的感觉。

“那到时候见。我想跟罗谢尔的姑姑谈谈,如果她也去的话。”

斯特莱克告诉罗宾,布里斯托的女朋友已经知道葬礼的时间和地点,罗宾显得有些生气。她一直在努力完成斯特莱克的指示,结果却被艾莉森抢了先。

“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争强好胜啊。”斯特莱克乐了,“别愁了,也许她是比你多了点先机。”

“什么先机?”

斯特莱克没搭话,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怎么了?”罗宾有些生气。

“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参加葬礼。”

“噢,”罗宾说,“好啊。不过,为什么呢?”

她希望斯特莱克说点扮成情侣会更自然之类的话,就像去瓦什蒂时要拖上个女人一样。然而他却说:

“我想让你帮我做点事儿。”

等他清楚详细地把要她做的事解释一遍后,罗宾彻底迷惑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

“或者说,我不愿意说。”

罗宾早已不再用马修的眼光看待斯特莱克,不再想他是在做假、炫耀,还是试图显得更聪明。现在她对他很好,也觉得他不会再故作神秘。不过,她还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一样:“布莱恩·马瑟斯?”

“没错。”

“那个老是威胁要杀掉你的人?”

“嗯。”

“但是,”罗宾说,“他怎么可能跟卢拉·兰德里的死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斯特莱克说,声音显得无比真诚,“现在还没有,但难保以后不会有。”

三天后,罗谢尔的葬礼在冷冰冰的北伦敦火葬场举行。这是一个毫无特色又无比压抑的地方。从深色长椅和光秃秃的墙面,到颇具抽象特色、满是菱形马赛克的窗户——一切都显得那般小心翼翼,看不出它们到底是哪个宗教的装饰。一个暴躁的牧师坐在硬木板凳上,把罗谢尔的名字念成了“罗塞尔”。头顶,绵绵细雨落在华丽的拼贴格的风窗户上。斯特莱克明白人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镀金的小天使和圣人石膏像,滴水嘴和旧约圣经里的天使,以及缀着宝石的金色十字架。他也理解所有那些或许会带来庄严宏伟之感的东西,对来世许下的坚定誓言,对罗谢尔这种人的生命价值的追认。这位如今已香消玉殒的姑娘,曾匆匆地在这“地上乐园”走了一遭:有人施舍过她名设计师的作品,她曾对名人嗤之以鼻,也跟英俊的司机开过玩笑。而她对尘世的渴望,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局:七个送葬者,以及一个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