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25/86页)

斯特莱克又点了些喝的,继续听马琳描述听到女儿死讯时她有多么惊恐。她是八号一早从邻居那儿听到这个消息的。小心翼翼地询问一番后,他得知卢拉死前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马琳了。接着,斯特莱克听她说卢拉死后,收养卢拉的那个家庭是如何辱骂诽谤她的。

“他们不喜欢我去葬礼,尤其是那个该死的舅舅。你见过他吗?那个该死的托尼·兰德里。我联系他,说想去参加葬礼。可他居然他妈的威胁我。噢,没错,就是威胁!我跟他说,我是她妈妈,我有权参加葬礼。可他跟我说,我不是她妈妈,那个疯婊子才是,那个布里斯托夫人才是。我说:‘真他妈好笑。我怎么还记得她是怎么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抱歉,又说脏话了。不过,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说我跟媒体接触惹出不少麻烦。但,是他们找上我的!”她愤怒地跟斯特莱克说,狠狠地指着对面那栋公寓大楼,“是媒体找上我的。就因为我他妈从我的角度,把这该死的事讲了一遍。就因为我干了这事!

“好吧,我也不想吵架,至少不要在葬礼上吵。我也不想搞砸什么事,但就是不能赶我走。我去了,坐在后面。我看见那个该死的罗谢尔也去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不过,最后也没人出来赶我。

“那该死的一家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我一个子儿都没捞到,一个子儿都没有!我敢说,卢拉肯定不想这样。她应该想要给我点儿什么的。但是,”马琳故作清高地说,“我不是想要钱。这跟钱没关系。什么东西都不能取代我的女儿,不管是一千万,还是两千万,都不行!

“我跟你说,要是她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肯定会非常生气。”她继续说,“富人的钱,都是讨来的、抠来的!我跟人家说我什么都没捞到时,他们还不信。女儿留下几百万,可我还在为房租苦苦挣扎!但事实就是这样。有钱人之所以一直都是有钱人,这就是原因,不是吗?他们不需要钱,但永远不介意再多点钱。我都不知道那个兰德里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可他干的,不就是这种事么!”

“卢拉说过,要留点什么东西给你吗?她提到过立遗嘱的事吗?”

马琳似乎一下子燃起希望。

“噢,是啊。她说过她会照顾我。没错,没错。她跟我说过,她要看到我好好的。你觉得,我应该把这话告诉什么人吗?比如跟某人提提?”

“我觉得没用,除非她真的立了遗嘱,并写明留什么东西给你。”斯特莱克说。

她的脸又沉下去。

“他们或许已经把遗嘱毁了,那些该死的混蛋。他们一定这么干了。没错,他们就是这种人。从那个舅舅手上,我一个子儿也别想捞到。”

“真抱歉他没给您回电话。”七英里外的办公室里,罗宾对打来电话的人说,“斯特莱克先生现在非常忙。告诉我您的名字和电话,我保证他今天下午就会给您回电话。”

“噢,这倒不必了。”那女人说。她的声音很好听,微微有些沙哑,显得很有教养。不过,她的笑声很性感,还带着几分肆无忌惮。“我不是非跟他说不可。你能帮我带个信儿吗?我就是想告诉他一件事。天哪,这……这真有点儿不好开口。

我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呃,好吧。总之,请告诉他,夏洛特·坎贝尔打电话来,说她要跟杰戈·罗斯订婚了。我不想他从别人那儿知道这个消息,或在报上读到。杰戈的父母把这事发到该死的《泰晤士报》上去了。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