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23/86页)
“‘他就像我哥哥。’她说。我说,别管什么假哥哥了。干吗不把我的亲儿子找回来呢?但她理都不理我。”
“你的亲儿子?”
“嗯,我还有孩子。在她之后,我还生了两个:一个是迪兹的,后来还生了一个。社会福利中心把他们夺走了。但我跟她说,你有这么多钱,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找回来。给我点儿,不用太多。也许几千英镑就行了吧。我会想办法托人去找他们,一定不让媒体知道。我能办好这事的,一定不牵扯到你。可是呢,她居然不感兴趣!”马琳唠唠叨叨地说。
“你知道你儿子在哪儿么?”
“还是婴儿的时候,他们就被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我也困难啊。实话跟你说,我他妈过得真不容易。”
然后,她开始详细地跟他讲述自己的心酸血泪史。那个支离破碎的故事里,满是暴力的男人,满是成瘾、无知、忽视和贫困,以及一种动物般的求生本能。这种本能让她抛弃了自己的亲骨肉。因为,马琳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养育孩子。
“所以,你不知道你那两个儿子现在在哪儿?”二十分钟后,斯特莱克再次问道。
“不知道,我他妈能干什么?”马琳苦涩地说,“反正她不感兴趣。她已经有个白人哥哥了,不是么?她要寻找自己那个黑人父亲。这才是她真正想干的事。”
“她问过你她生父的事吗?”
“问过。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了。他是个非洲学生,跟另外两个人一起住在我楼上。嗯,就在这条街,巴尔金路。他很帅的,我买了东西回来,他还经常帮我拿。不过,现在住在楼下的是个赌注登记经纪人。”
在马琳·希格森口中,这段求爱经历几乎带上了一种维多利亚式的体面。相识的第一个月里,她和这位非洲学生的交情似乎只停留在握手阶段。
“后来,因为他帮了我那么多次,所以有一天我就请他进屋了。我就是想感谢一下他,真的。我可没有种族歧视。对我来说,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要喝杯茶吗?’我就说了这一句话。然后,”马琳说,残酷的现实在纷乱的茶杯和桌巾间悄然而至,“我发现我怀孕了。”
“你跟他说了吗?”
“嗯,说了。他不停地说要如何如何帮我,说一定会负责,让我放宽心。但接着学校就放假了。他说他要回家,”马琳轻蔑地说,“然后,他们就跑了。他们不都这样吗!我能怎么办?跑到非洲去找他么?
“不过,我也无所谓。我不伤心。那时候,我便开始跟迪兹约会了。他不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乔走后没多久,我就跟迪兹同居了。”
“乔?”
“嗯,他的名字。”
她说得十分笃定。但斯特莱克想,肯定是因为这谎话已经说过很多遍,所以她才会如此不假思索,张嘴就来。
“他姓什么?”
“我他妈不记得了。你跟她一样。这他妈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穆姆巴,”马琳·希格森毫不脸红地说,“之类的吧。”
“有可能是阿杰曼吗?”
“不是。”
“奥乌苏?”
“我告诉过你啦,”她咄咄逼人地说,“是穆姆巴之类的。”
“不是麦克唐纳?或威尔逊?”
“你搞笑吧,麦克唐纳?威尔逊?来自非洲?”
斯特莱克觉得,她和那个非洲人的关系大概还没发展到交换名字的地步。
“你说他是个学生?他在哪儿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