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9(第2/10页)
至于我自己的服务类型呢,必然是一种奇特的混合体。我不是一个特别有男子气概的男孩,对那种喜欢被粗暴地上下其手或者在暗处被扇巴掌的男人来说毫无吸引力。当然,我也不会和粗人混在一起,不允许自己被视作工人喜欢的那种小白脸。这么说来,我是挑剔的。莱斯特广场附近的街上游荡着各种嗜好不同的人,但并不都是我感兴趣的类型。大多数人,坦白说,不过是找个所谓的男妓去出租屋解决一下,或者在从市场回家的路上找一个,他们享受完后打个嗝就忘了。但是还有一些人——他们很绅士,我从远处就能分辨出他们——就像我在伯灵顿拱廊商业街遇到的那个,他们或烦躁,或渴望,或浪漫,会在我为其服务的时候吻我,感谢我,甚至在我身上哭泣。
并且,当他们在某个小巷里,院子里,或者不停滴水的厕所马桶边紧张得气喘吁吁,我不得不转过身去掩饰脸上的微笑。如果他们长得像沃尔特,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们不像——嗯,反正他们都是男人,脱了裤子看起来都一样(无论他们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怎么想)。
在燃起他们的欲望时,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我甚至不需要他们给我的钱。我就像一个曾经被抢走了心爱之物的人,把自己变成了小偷——并非觊觎邻居的财产,而只是想毁了它们。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尽管自己每天的表演那么精彩,也没有观众来看。我只能看着自己在一个昏暗乏味的地方和我的绅士靠在一起喘气,希望地上的鹅卵石是个舞台,墙上的砖块是幕布,脚下的老鼠是燃烧的脚灯。我只想有个人看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想有一个人看到我们的结合,有一双大胆而老练的眼睛看到我的演出有多么完美,我那愚蠢而可靠的顾客是多么好骗,多么谦卑。
但是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应该完全不可能。
这一些都进行顺利,持续了大概六个月,我在贝斯特太太家暗淡的生活继续着,伦敦西区的旅程和男妓生涯也继续着。我带来的那一点钱花得很快,顷刻就没了,现在,既然卖身成了我唯一懂得且还算喜欢的行当,我就开始完全依靠街上的营生过活。
我仍旧没有姬蒂的消息,简直音讯全无!最后我认定她一定出国了,和沃尔特一起去碰运气,或许是去了我们计划中的美国。那些在音乐厅舞台度过的岁月似乎已经离我十分遥远,变得不再真实。有一两次我经过市中心的时候,看到了一两张熟悉的脸——在百丽宫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人,或者肯顿市集贝德福德剧院的服装师。有天晚上我靠在大风车街的一根柱子上,看着在不列颠剧院和姬蒂搭档扮演灰姑娘的多莉·阿诺德从亭阁出来,被人扶上马车。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然后移开视线。可能她以为她认识我,可能她以为我是个和她一起演过戏的男孩,也可能她以为我只是个在阴影里搜寻顾客的可怜虫。总之,她没有发现我就是南·金,我敢肯定。如果我有冲动跑过去告诉她我是谁,并向她打听姬蒂的消息,那种冲动也就持续了一会儿。就在那一刻,司机赶起了他的马,马车走了。
嗯,现在我和剧院唯一的联系就是我成了男妓。我发现莱斯特广场的音乐厅——那些我和姬蒂两年前满怀希望地注视过的小音乐厅——在男妓的世界是个著名的勾搭之地。特别是帝国剧院,总是人头攒动。他们和妓女一起散步,或者聚成一堆,说着闲话,比较着各自的运气,用夸张的高音和手势招呼彼此。他们从来不看舞台,只在镜子里盯着自己或者对方涂脂抹粉的脸,或者更隐秘地,盯着匆匆从他们身边或一闪而过或流连徘徊的绅士们。
我喜欢和他们说话,观察他们,同时被他们观察。我喜欢在帝国剧院附近散步——这是英国最气派的音乐厅,就像沃尔特说的,这是姬蒂如此向往,却没有被邀请的地方!我喜欢在它周围散步,背对着华丽的金色舞台,我的服装在大吊灯耀眼的灯光下闪耀,我的头发油光发亮,我的裤子鼓胀着,我的嘴唇是粉红色的,那些男妓说,我浑身散发出薰衣草的气味,明明是想引人上钩——但他们错了。我从来没有观察过台上的歌手和喜剧演员。我和那个世界的缘分已尽,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