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8(第7/9页)
想是这么想,我也没打算联系她。然而想到可能会与她偶遇——看到她和沃尔特在一起——我还是会颤抖。甚至到了六月,到了七月——她一定已经度完了愉快的蜜月——我也没在任何音乐厅或者剧院的海报上见过她的名字。我没有买过和剧院有关的报纸,因此从未听闻她的消息,不知她成为沃尔特的妻子后过得好不好。我只在梦里见过她。梦里的她仍旧甜美可爱,呼唤着我的名字,让我亲吻她的嘴唇。但是最后,沃尔特的胳膊挽住了她雀斑点点的肩膀,她把羞愧的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他那里。
然而,我不再哭泣着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了,我只会让它们带我回到贝里克街。我觉得这些梦境会让我的伪装显得更加华丽。
我的扮相到底有多逼真呢?直到盛夏的末尾,八月的一天晚上,我在伯灵顿拱廊商业街散步的时候才意识到。
大概是晚上九点,我在路上散步时,驻足于一家烟草店的橱窗前,凝视着橱窗里的商品——雪茄盒、雪茄剪、银质牙签、玳瑁梳子……天气很热,我没有穿蓝色哔叽西装,而是穿了我唱《猩红热》的衣服——一件禁卫军制服,一顶干净利落的小帽子。我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透气。
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旁边站着一个人。他也跑到橱窗跟前,似乎正在一步步靠近我。这会儿他已非常接近我,近到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胳膊贴着我,还闻到了他身上肥皂的味道。我没有扭过头看他的脸,但瞥到他的鞋子相当精致,擦得干干净净。
一两分钟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表示同意,非常诚实地说,确实如此。接着又是沉默。
“我看你很喜欢这些陈设啊?”他继续说。我点了点头,但这次扭过头看他了,他看起来很满意,“那我敢说我们可是志同道合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绅士,但声调低沉,“嗯,我并不抽烟,但是我没法拒绝优质烟草店的诱惑。这些雪茄、刷子、指甲剪……”他做了个手势,“烟草店有一种男性魅力,你说是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像自言自语,最后他终于低声而迅速地说,“你愿意吗,私下来?”
他的话让我眨了眨眼,“什么?”
他迅速环顾四周,就像上了油的脚轮一样迅速而油滑,然后他看回我,“你想玩玩吗?我们去你那儿?”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虽然,说实话,我有点动心。
他一定以为我在开玩笑。他笑了,舔了舔小胡子。“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卫兵都很熟悉这些了。”
“我不是,”我拘谨地答道,“我上周才入伍。”
他又笑了,“新兵啊!那我猜你也没有和别的男人干过了?你这么帅的小伙子!”我摇了摇头。“嗯,”他咽了口唾沫,“你现在想做吗,和我?”
“做什么?”我说。他敏捷而老练地看了我一眼。
“用你可爱的屁眼给我服务,或者你漂亮的小嘴。或者就把你白皙的手伸进我的裤子。不管怎么样,卫兵,你喜欢就好。只要别再嘲弄我了,我求你。我已经和扫把棍儿一样硬了,难受得只想释放出来。”
尽管我们的对话如此令人震惊,我们的眼睛仍然盯着橱窗,没有被打断。他继续细声细语,用同样迅速的低声说出各种污秽的提议,嘴上的胡子都没有跟着颤动一下。我想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会觉得我们两个只是各自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到这儿,我笑了。我和刚才一样调侃,“那,你给我多少钱?”
听到这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愤世嫉俗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这僵硬之下,我看到了他的饥渴——他也没有指望我要别的。他说:“一个金镑吸一口,或者一个罗伯特,”当然,他指的是罗伯特·勃朗宁诗歌里的性隐喻,“半个基尼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