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57/157页)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共组织,任何一家老牌的集体企业——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声音低沉的向导重新开场了,老爷子同志或是约珀同志,别的同志怎样称呼他并不重要。“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你明白吗?”他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眉毛——同时用两只手揉搓自己那两道乱蓬蓬的眉毛。

“很多人,噢,太多了,可以借此机会学到一两样技能。我的意思是,他们应该向我们的会员学习。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不闲聊,他们听不见其他声音,他们根本不去听。他们不能扯闲话,也不能讲笑话。同样,他们不会在任何小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他们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他们手脚麻利,他们遵守纪律,他们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忠心,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打闹,没有玩笑,没有任何的闲言碎语、表里不一、赌博,所有的恶习——”

他直盯盯地看着多米尼克的眼睛,他虽然面带微笑,但却十分冷峻,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指责的神情。他竟然在微笑!那种奇怪的笑容固定在他的嘴角上——严厉的笑容让他感觉恐惧。多米尼克再次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报纸。“号召各个支部开展社会主义竞赛活动。增强信念的阶段。劳动——颇具荣誉感的职责。纪律——尽可能多的纪律约束。”但是,他始终无法摆脱向导的声音。

“他们勤勤恳恳,非常勤劳。他们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他们贯彻执行简报上的各项指示。他们按时上班,不完成分配给他们的工作绝不下班。在这个方面,我们有一个典型的事例。这是一个女同志,十年来一直担任兄弟船厂机械车间的主任。她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光辉的榜样。我还能说些什么?”

其他人的脸上也烙着那种统一的虚假笑容吗?多米尼克正准备抬头观察,向导突然改变了以往的风格,抬高了说话的声音。

“啊,主任来了。行政局会议结束了。你可以和主任同志面谈了。”

打字员身边站立着一位身材矮小、衣着朴素的家庭妇女。厚实的灰色裙子,手工编织的蓝色毛衫。眼镜,长鼻子,稀疏、凌乱的头发。她伸出一只湿乎乎的小手,手指甲剪得秃秃的。

“不用说,你也是为新法而来的,这是国家的政策,我不能向你透露。”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但却透着一份镇定和疲惫。

“你知道,我只是想——”

“假如你想知道我个人的看法,我个人的,而不是官方的,因为在这里,我是一名雇员,代表的是整个协会。如果说,你想了解我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看法,那好,跟我进来,我们可以讨论讨论。”

她邀请他进去。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大办公室,一张长长的桌子靠墙放着,上面铺着红色的桌布,侧面放着大约十把椅子。房间的尽头有一张小小的写字台,堆满了书本,桌子的后面和前面各摆放着一把椅子。多米尼克不等邀请就匆忙坐了下来。那位妇女站立了片刻,仿佛想尽早结束这次访谈,但最终她也坐了下来。

“是的,残疾人年。我们刚刚得到通知,不再使用这种说法。当然,这是联合国的决定——联合国组织。但是,我们的领导层认为这个决定不甚妥当。根据指示,我们必须避免这种提法。我们报刊的编辑也出席了会议,相关的正式通知马上就到。这种说法不恰当:会引发过多的评论和推想。咳,就是这些。你就是为此而来的吧。我们的新法和这个什么年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联系。咳,我们姑且称它为联合国年吧。说来话长了,我只能说,我个人,严格地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我认为,他们犯了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