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50/157页)
万恰先生扭动了一下身体,他在找烟,但没有找着。房间飘浮在灰暗的雾霭中,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离群索居的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大家都这样议论。”
“我听说,他非常不善于交际。还有,他病了,病得很重——大家说的。他现在十分衰老,体弱多病。他有家,有各种烦扰……”
“没错,他的确有家庭。你了解他夫人吗?”
“不,一点儿也不熟悉。”回答非常迅速。
“绝对不了解?”
“我只在街上见过她几次,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当然,当然。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是吗?我的意思是,一个小伙子,已经上大学了。”
“他不是亚努利的孩子。他是他母亲的拖油瓶。那其实算不上一次婚姻,但这并不重要——不管怎么说,是他母亲跟别人生的孩子。”
“我们知道,这不重要。照你这么说,这个英雄已经被淘汰了?这是你的看法吗?”
“我没有任何个人看法。我不认识他。不管怎样,你知道的比我多。他是你心目中的典型英雄。一个革命家!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他代表着——不对?——象征着……”
“你看,我们说到一起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话触及了要害。像他这样的人还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吗?你这样想吗,嗯?但是,危险还是有的。不是那些站在街角发泄不满的人,而是那些制造威胁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以告诉你。那都是过去的说法了!斗争中的英雄们,当然——翻天覆地的运动需要他们。但是,接下来是什么呢?他们需要了解现实,了解具体的世界——这些都是相互关联的。理想驱使下的预言变成了,变成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们站在谁那一边,或者说,他们希望站在哪一边,我告诉你吧,这一切都不再重要。魔鬼在哪里?在那些冥顽不化的僧侣当中,这些人的眼睛只盯着他们迷恋的东西。或者,存在于他们的对立面,那些识时务的大众,那些冷漠的玩笑者,不是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心理学家,更不是思想家。我是个跛子,亲爱的巡警,我是跛子中的跛子。让我睡觉——我要安静,我要睡觉。”
“亚努利同志也是谁的替代吗?是神话,幻想,乌托邦?或者,一团谜,一场阴谋?到底亚努利的传奇故事替代的是什么?为什么今天还在兜售?这个世界的人都哑巴了吗?它能卖到很高的价格吗?市场的需求量仍然很大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那些有信仰的人,那些固执、不愿意改变的人——他们是真正的危险吗?还是那些伸长了脖子旁观的人?”
“危险,对谁而言?”
“你总是回避问题。我知道,你非常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我们的兴趣所在,你十分明白我们为什么想知道你的看法。亚努利同志还能回到原来的状态吗?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加入到另一个阵营中去吗?我告诉你,实际上,所有那些发起动乱的人,那些脑袋有毛病的人,他们根本没有改变。都灰心丧气了!这是辨认他们的标准。灰心丧气,精神分裂。对权力的贪恋!可以从催眠曲里为他们找到合适的名字。但是,我们还是换个角度分析一下吧。我们说说你。你内心有理想主义观念吗?一种叛逆精神,一种完全的信仰?换个说法,你会参加斗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