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46/157页)

“当然,不要提小费的事情。”

多米尼克先生举起手中装满红葡萄酒的酒杯。他把酒杯放到嘴边,但随即又改变了主意。“我在度假。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得到了一次短暂的假期,但可以延长。”

“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了。你也离开了一段时间,不是吗?”

“但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再也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了。肮脏,冰冷的食物,就连这个也买不到;即使能够买到,价格也是高得离谱。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排着长队的人流。街上没有路灯,室内没有取暖设备。到处是巡逻队——带枪的巡逻兵,就像那个年代,你知道的……因此,我回来了,回家来享受生活。至少,在这里,花费少些——寻找那个冒牌的摄影师。或许,你可以把他的地址给我;我找不到他。你以前曾经跟我提到过他,但你可能随即又后悔了,后悔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你后悔了,所以,打那以后,你没有再说起过此事。你知道我肯定找不到他。”

“你又想起此事了,是吗?才过了两三年,你又想起那些胡言乱语了。你感觉无聊,这我知道。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厌倦。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到底想干吗?再去看看那些化石?什么也没有——这就是它们现在的状况。灰烬,泥土,地下的洞穴。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天堂。看看我。”

老马尔加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俩都笑了。托莱亚在他的身后打了个手势,手指着电车站的方向:“读一读那封信吧。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无聊的问题,也不是胡思乱想的问题,当然,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应该忽视这些现象。看看最后的这一封信。我知道,他肯定会抽出时间来的,因为,他的记忆迟早会恢复的。他的记忆需要添加盐、毒药以及死亡的各种香料,在如今,瘫痪麻痹的状态依赖这些而存在,这样,它才能被唤醒,才能恢复新鲜。正因为如此,医生,他付给我可兑换的钞票。这就是我度假的缘由。有人付钱给我。一年前他给我的救济实际上只是预付款,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心里有秘密。”

医生站起身,把餐巾放在盘子边上,对着病人微微一笑。他掐灭了香烟,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接着,他走到小桌前,在那里,他可以看见地板上的那个纸球和信封——在看,又不在看。

“别夸大事实。自从他了解到审判的事情之后,他就开始给你寄钱,好多年了。或者说,自从他知道你遭遇到问题的那一刻起,否则,你的生活根本过不下去。虽然钱不多,当然,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加在一块儿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从来没有回过他的信,托莱亚,是吗?你从未向他表达过谢意,从未给他写过一个字。照此看来,除非这也是你的一个计谋,否则,你应该给他一个承诺。这样做对你来说可能也有好处。你可以让自己的思想远离日常的烦扰。”

“这是什么音乐?医生!什么磁带!”

“咳,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嫂嫂写来的信。你无法得知这封信是谁炮制的。假如你不喜欢,你就不用回复了,这是你一贯的作风。即使这次汇来的钱款数额巨大,在金钱和病人的需求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你知道,这更像是一个建议。他并不是真的对你提出了什么要求。”

“这盒美妙的磁带是谁给你的,先生?这真的是与众不同!”

“科科给我的,外科的一个同事,去古巴旅游时带回来的。”

“古巴?你在说什么?这盒带子太棒了。老伙计,公元3000年的音乐,第四个千禧年的音乐。真是个挑盒式磁带的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