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40/157页)
他肯定能认出40年前的马尔库·万恰。这个老人像一个受了惊吓,被噩梦围困的孩子,在他的脸上,托莱亚肯定能读出那份警示。他可以仔细打量他,因为,40年前,他没有时间这样做,甚至没有时间提醒他——提醒他什么呢?不,我不会给他任何警示,我只想审视自己仓促开始的行动,只想研究自己的初步计划。一场真正的调查即将拉开帷幕,它带来的刺激可以接近,或者说,可以逾越那道致命的门槛,这样,克劳迪乌兄长就会发现,他用金钱雇用的奴隶办起事情来是多么的小心谨慎,那些可怜的比索越过两个大洋,跨过20片水域,经历了两百只手的揉搓,最终来到了那个冒牌的账户上,因为,阿纳托尔一向不走运,他痴痴癫癫,身无分文,他跟自己狂癫的祖国一样,没有存款,没有运气。
离开林荫大道向右拐弯,然后再向右。一条僻静的交叉路。树木,蚊虫无声的鸣叫,树影婆娑,一片寂静。沉重的铁门,庄严的阶梯。一栋极具王子风范的建筑,门闩,尖顶拱,石材,木材,钢材,简朴的窗户,柱子,枝形吊灯,当然,我们熟悉这些装饰。大门上有马尔加医生的名字。他按响了门铃。热尼大婶已经站在门里面了吗?她过去是医生的病人,现在是他的护士。她像往常那样已经等候在大门的另一侧了吗?
“大婶,我给你带来了鲜花。黄色的康乃馨。我没有买到玫瑰。因为,你知道,这个国家很难买到花,都留给英雄了。”
“哇,谢谢。只有你能让我黑色的灵魂延续。”她肯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的手掌在蓝色的短裤上擦拭。突然,她弯下腰,亲吻着慈善家的手。
“你在干什么?我告诉过你,我不是教皇。好了,快,别这样了。我们一起唱那首歌吧。你说,它撕碎了你的心,然后又让它重新愈合。”年轻的绅士阿纳托尔一定会使劲儿地盯着老热尼看,这样,他会永远记住她那双没有眼窝的黑眼睛,记住她苍白、浮肿的脸颊,以及她那双关节突出的手。那双手始终在抖动,仿佛她感觉寒冷似的。“我们走吧,甲亢夫人,别像傻瓜那样大笑。我们唱歌吧,你的灵魂会安息。帕金森夫人,当你放声大笑的时候,千万别用手捂着嘴巴。你笑的时候,不要脸红——你的牙齿没有问题。你可能有缺牙,但那不是你要掩盖的东西。你的这个习惯是剥削阶级强迫你养成的——你知道,他们还没有消亡,还早呢。”年轻的绅士阿纳托尔会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热尼大婶坐在扶手椅上,双目紧闭。哇,亲爱的约翰尼,歌曲开始了。
一种细细的嗓音,一个虚弱的孩子,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就掩藏在浓密的眼睫毛下。
哇,亲爱的约翰尼,
我希望能把你的名字播种
她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孤儿光秃秃的头顶。慢慢地,她的嗓音抬高了,慢慢地,歌曲的泪珠一颗颗落了下来:哇,亲爱的约翰尼,我希望能把你的名字播种在每一个花园……每一个花园……这样,芬芳的花香……深入每个貌美女子的心扉。唱啊,唱啊,像往常一样,场面失去了控制。托莱亚一跃而起,高声喊叫摇滚!摇滚!再次摇滚!他身体扭动,头晕目眩,大喊大叫,直到他把病人拽进了厨房——正确,让我看看肉末烧茄子!“正确,让我看看肉末烧茄子!那不是胡椒,那是些绿色的安眠药片。有的用来做梦,有的用来安乐死。别担心,我全都知道。”摇滚,摇滚,再次摇滚,结果是,盘子,叉子,碟子,罐子,以及满是药品、香料、糖浆的桌子也随之抖动起来,为了大家最伟大的苦难而摇动,疯狂的程度可以跟魔鬼的乐园相提并论,因为,这就是我的命运,甜心,多亏了医生的怜悯我才因此获得了内心的平静,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