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31/157页)

他有些迫不及待,动作笨拙地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我自己脱吧——牛仔裤滑落下来,接着是那件像猫咪皮一样的白色毛衫。伊里娜身上穿着长长的内衣。她身材瘦小,皮肤光滑——不是这样,让我来——胴体滚烫。他很快就迷失在她娇小的身体里,月光发出邪恶的光芒,给他带来触电的感觉。害羞眩晕局促。伊里娜点燃了第二支香烟,头搁在自己的腿上,腿上半遮着一条厚厚的毯子。他的目光飘移。后来,他找到了答案:他当晚离开。他必须整理自己的行装,赶上那趟9点30分的火车。伊里娜已经悄悄地离开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

你没有必要跟我走。实际上,我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并不意味着我想和你一起走。假如你想和我一起走,我并不介意。不管怎样,我想知道你的地址。身后传来衣物的婆娑声,扔了,拾起来,又扔了。他们经过那家为游客开设的旅馆,去拿他的东西。火车的车门打开了,他们在门前像老同学那样吻别。伊里娜递给他一个红色纸片:她的地址。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绺头发在她额前跳动,很是别扭。她的嘴唇干裂、苍白。火车开动了。

托莱亚独自一人待在房内,不愿意再次回味自己的失败经历。跟所有的女人在一起都是如此:第一次,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总是那么仓促,感觉不安全,匆匆撤离。他进入到她的体内——很短的时间。交配体操,一种表演,出生率上升的原因?异性的魅力,令人捉摸不透——如果幸运,你可以从中获取快捷、暴力的火焰?一种突如其来的重新发现,一种突如其来的拒绝,没错,就是这样,一种释放——他宁愿记忆空白。不,他不想记住那种情感,那种窘迫,那种无助。不,对那种复杂的情形,他不再渴望!

回忆并不困难。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遇见伊里娜,那是在外省,在他家乡的小镇里。这里有很多来自布加勒斯特的年轻人,工程师建筑师医生。他们被派遣到这里,参与这个历史古城的现代化建设。

最初,伊里娜做过一段时间技术绘图工作,后来,又做过橱窗布置,做过幼儿园教师,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能够被批准参加建筑学校的期末考试,因为她在毕业前夕意外地被那所学校开除了。年轻的中学老师万恰身边有一群追随者,她也是其中一员。未来的重要角色托莱亚那时已经是一个人物了。怎么会呢!大伙儿知道,他是一名教授,他经常发脾气,情绪急躁。他变着花样不断完善自己的杂耍技艺、轻浮的玩笑和文字游戏,以及那些没有恶意的插科打诨和即兴的吹毛求疵。

一天,他在大街上遇见她:伊里娜,你好吗?你是叫伊里娜吗?对,教授,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这个差一点就可以成为建筑师的年轻女人,伊里娜·伊拉,跟着他走了一会儿,时间足够长,左边的一条大街,走上第二条大街时已是怒火中烧。年轻的中学老师阿纳托尔·多米尼克·万恰·沃伊诺夫——外省叛逆分子的领军人物,自以为高人一等,绝对是小镇里的一个文化怪物!他比身边的那些追随者年长不到10岁,那些人大都是他从前的学生,跟在他的左右,被他的戏法所吸引。那些学校的小学生、大学生、工程师、医生,围绕在那些唱片杂志录音带谜语酒瓶和香烟周围,中间是那个令人称奇的托莱亚,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高雅、腻烦的小丑,精通多种语言,声音尖利刺耳。他甚至还说俄语,他在中学还教这门课程:那种语言,从他口中说出,令人感觉厌恶和压抑。那种语言,通过他的做作表演,通过他龇牙咧嘴的演绎,成为一种刺激,一种难得的怪腔。他们见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默默不语,偶尔心中会产生某种预感,因此,故意疏远对方。就这样,他们若即若离,但过了半年之后,她突然离开了。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保持书信往来,有时他还去布加勒斯特看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