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47/157页)

到目前为止,情况就是这样。我知道,万能钥匙会及时向我们更新事情的进展。

他昏昏欲睡,进入了梦乡。就在这时,伊拉出现了。

黑色的裙子,黑色的衣领,黑色衬托着她那张雪白的脸。一双纤纤玉手从宽大的黑色衣袖里伸展出来。话音刚落……

必须付出最大的注意力,必须绝对聚精会神。虚无怎能如此吸引你,以至于让你忘却了自己的目标,自己的原则?命运的神秘之线,伊里娜轻声说道。

忘却恐惧和厌倦,忘却今天的压力,忘却令人感觉侮辱的诡计。让一条神秘之线陪伴你。忘掉今天不愉快的细节。我的小蟋蟀,没有其他东西——只有那至高无上的原则。只有火焰,只有火刑柱。

他很专心,非常专心,过于专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目的是保持那个画面,不让话语偏离航线。

然而,他再一次昏昏欲睡。他牢牢抓住凳子的边缘,为了保持眼前的一切,他目不转睛;在这种压力之下,他几乎哭出声来。尽管如此,干扰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用自己低低的嘈杂声宣布了它的到来。他如何能够让它闭嘴呢?如何能够忽视它的存在呢?海市蜃楼般的幻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催眠也已曲终人散——一切都结束了。附近传来别的声音。

但是,它们消失了。他精疲力竭,再一次进入了梦乡,与呆滞和太阳和平共处。他又一次醒来,又一次迷失,再次睁开眼睛,再次闭上眼睛。一种动静,一个厚重、古老的影子。需要我们的注意,最大的注意:有人,或者有东西在附近发出声响。

“你在看什么?年轻人,为什么眼睛瞪得那么大?”沙哑的嗓音从他左边、右边、四处冒出来。

他没有眨眼睛。他仍然没有眨眼睛。他绝不移动,绝不退缩。耐心,耐心,好奇,精力集中。漠然,只有漠然——注意,极大的注意,常识,越多越好。睡眠和梦幻像昏厥一样向你袭来。漠然,毫无知觉——

“你活着的时候是干什么的?嗯?”男低音回荡在耳畔,透着一种权威性的口吻。

“咳,”回答开始了。

“好吧,很清楚了。我是提香。”声音似乎无所不在。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清晰。什么也没有。绝对没有。只有那个强行闯入的人,他还在喋喋不休。

他终于可以看见他了,就坐在他的身边,坐在同一张长凳上。

“咳——”头脑不清的人含混地说。

老人看上去的确像——

“咳——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话。”

“你听见了,但是没听懂。告诉你,我是提香。没错。提香。孩子,你应该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声音现在是不是听起来很熟悉?也许你不是一个乖孩子。哈,用词不当,嗯?我的视力——我能做些什么?我的日子差不多了。我99岁了。”

又大又黑的眼睛,从白色的眼窝中滑落。细细长长的鼻子,透着蓝色。脸颊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脸上一种沉思,依旧在沉思的表情。一顶黑色的无檐毡帽遮盖住他的额头、头发,以及头顶的斑秃——管它是什么。凌乱的黄色小胡子,开裂的下嘴唇。下巴颏儿上乱蓬蓬的白色胡须。巨大的招风耳。

“我的确跟他很像,不是吗?咳,我就是他。我是提香,到目前为止已经大概有20年了。我是百分之百的提香。我刚才说过了,我已经99岁了。临近死亡了。伟大的提香已经到达了死亡的边缘。”

一件乡村式样的羊毛外套,黑色的,很厚实,里面的衬衫领子耸立在外套漂亮的毛皮衣领之上。他那双汗毛密集的手颤抖着。天鹅绒的长裤。脖子上挂着一个贝壳坠子的金属挂件。两只黄黄的光脚上穿着一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