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37/157页)
佛勒代斯库夫人脸一红,慌忙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右手里握着一个面包卷。
“你没有耐心。你去了街角的售货亭,给你自己买了一个面包卷。”
“啊,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有这么多烦恼——胃口都没有了。只是想嘴里有点儿东西咬咬。千真万确,我们实在是坐不住。”
“你丈夫是干什么的?”
“锁匠。”
“多大年纪?”
“46岁。”
“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缝纫工。”
“好的,你可以走了。我们会把结论寄到你家里去的。他应该保持镇定,按时服药,不要挨饿。你要保证给他喂饭,甚至要强迫他吃。你会拿到我们的裁决。他应该保持镇定。一星期内会接到通知的。”
“谢谢,医生。我祝您身体健康。愿上帝保佑您,医生。”
突然,她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桌子上。格利佛夫人完完全全挡住了马尔加的视线。此时,只能听到恐惧的低语声。“夫人,别开玩笑,放开我。把你的信封拿走,别再玩类似的手段了。夫人,把你的钱拿走,否则,你会有大麻烦的。真的,不骗你。”
肤色白皙的女人受了惊吓,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信封,包括一切。
佛罗林哈哈大笑。马尔加哈哈大笑。多米尼克等待着。佛罗林把材料整理好,马尔加签了名,佛罗林·迪努也签了名。奥尔坦萨·特奥多休把杯子和烟灰缸收走了。吻一下,佛罗林,亲一个,奥尔坦萨,极具绅士风度的佛罗林欠身离开,奥尔坦萨踮起脚尖,转着圈走了。太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俩了。我们之间应该有一张床,那是心理医生的工具,现在,只有一把椅子。
“你喜欢这个热闹的场面吗?”
“无可奉告。”
“你为什么来这儿,来医院?一定有什么急事。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医生摘下眼镜,先是揉了揉右边的那只真眼睛,然后又摸了摸那只人工安装的假眼睛,最后是他的额头。他重新拿起茶色眼镜,他显得非常疲倦。
“也许,你想来住院,是吗?或者,你想要一张证明,还是想开些药?”
“都不是!证明,处方,废话!”
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他俩谁都没有吭声。多米尼克把自己细长的双手放在桌上,旁边是马尔加医生那双胖胖的小手,他的指甲是在美容院里修剪过的。听着,你来这儿的目的是坦白一切!假如说你过去曾经对某些事情感兴趣的话,你现在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听着,证明,处方,住院。他来的时候,主意已定,信心百倍,可现在,他像个孩子,掌心向上,竟然开始研究那些复杂的命运线了!他长时间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的命运。
“我梦到了那封信,”不知什么时候,病人开口说话了。
“什么信?”
“就是那封信。”
“哪一封?克劳迪乌的信?”
马尔加医生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屁股在座位上扭动了几下。
“什么信?”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讨论一封信吗?”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温馨的夜晚,这些你是知道的。一封恐吓信。写给我家老头儿的,我父亲。”
医生手一摆,表现出厌恶的神情。这样看来,会诊不可能继续下去了。没错,这正是猿人托莱亚希望看到的效果:娱乐和废话。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