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19/157页)

“是的,是,我明白。”韦内罗还是同样的回答。

他们一起喝茶,一起吃普通的三明治,偶尔还有一小杯李子白兰地酒,或者,用大麦或是糠麸制作的咖啡替代品。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做的?有时,他们打开电视机,观看那个胡言乱语的同志滔滔不绝地谈论模范公民的幸福,以及与模范公民为敌的危险后果。接着,托莱亚继续自己的独白,谈及冒险,谈及寓言故事,谈及成语——内容丰富,甚至能撑死一只河马。他感觉自己即将放弃这一切的努力,他已经决定放弃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喋喋不休地唠叨个没完没了,但他已经不再期望得到任何赞同的反馈了,他的希望全都在阴险的塔维身上。他的听众是那条狗,实际上,这个畜生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它不耐烦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只聚焦于蜷缩在韦内罗脚边上的奴隶保护者的眼睛上。塔维十分镇定,没有任何反应,聆听着娓娓道来的趣闻逸事,对水泥搅拌者劳动的成果表示怀疑。

也许,就是目击者表现出的这份无言的怀疑,把激动不已的闯入者彻底击垮了。他虽然还在继续,孜孜不倦地打着手势,不厌其烦地向外挤压着话语,但那条聪明的狼狗脸上显现出的明显倦态使他感觉沮丧,他明白,他应该放弃了。

明天将是结束的时刻。不,明天是星期五,我们的休息日。后天,星期六,神圣的日子——解放纪念日。就在这一天,星期六,一切都将结束!

星期六的早晨伴随着薄雾缓缓飘来,稀薄的雾气像一块挡在太阳面前的华丽锦缎。孩童般的城市自我娇惯着,不紧不慢,悠然自得。

教授出现的时候是9点钟,这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寻常的时刻。这意味着,今天他醒得很早。他一身白衣——这意味着:他今天休息。像往日一样,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花,就像葬礼上的花圈。

女主人满头鬈发的脑袋点了点,算是对他的感谢。她从这位一大早就来和她聊天的男人手中接过花,并把它放在衣帽架旁,等待着万恰先生像往常那样把背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挂在镜子前面的挂钩上。

教授待在原地,眼睛盯着镜子里塔维严厉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跟猎犬匆匆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包拿下来,但接着却改变了主意。他没有把它挂起来,而是拎着走进了餐厅。

“我亲爱的女士,今天天气不错。天空多么晴朗,晓风多么柔和,我多想在户外多停留些时间。可是不行,我得转车,从一个车站奔赴另一个车站。春天让大家疯狂,春天让囚禁的人们失去了理性。”

托盘和咖啡已经摆在桌上了。令人大吃一惊!通常,在他们开始聊天的时候,韦内罗夫人才动手准备喝的和吃的。塔维已经在她椅子边上找好了位置。韦内罗看上去容光焕发,年轻的一天,非常完美。

“亲爱的兄弟,我本可以这样跟他说的。我就是这样对那个正在聚精会神看着我的年轻人这样说的。”

很显然,在从战场上撤离之前,托莱亚准备采用一种全新的策略,一种全新的刺激。

“昨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卡罗尔公园散步。突然,出现了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他看上去像艺术家。我感觉他在注意我,好像一直在尾随我。”

女士不耐烦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教授虽然有些灰心,但并没有认输。

“当然,我没有避开他。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炯炯有神。亲爱的兄弟——我已经准备高声喊出这个著名的催眠术语,我把它当作某种符咒。我想激怒他,想让他害怕,想知道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