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15/157页)

女人还是手握着门把手。托莱亚此时已经舒服地坐在板凳上了。那条黑色的澳大利亚犬伸长了脖子,脑袋碰到了托莱亚脚上的那双黄色鞋子。

“塔维,听话,孩子!”

塔维黑色的脑袋从黄色的狗脸那里缩了回去,但它始终非常警觉。韦内罗大婶的声音非常非常好听。我甚至没有注意到,或者,我忘记了。是的,托莱亚就是忘记了。他只顾说话,没有注意这些。的确,韦内罗的音质非常不错。不是芳香,你不会这样描述。他已经为她起了一个教名:韦内罗。从第一刻起,在听到她的名字之前,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因此,来到他身边的是韦内罗,她突然闯进了他的想象中。

“那么,我可以继续吧,夫人。你知道,我记得有一头河马。那是去科尔多瓦的假日旅行,管它是什么地方。我总是改变休闲的场所。我追求新鲜,总是期盼发生新奇的事情。我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我没有那份耐心。我无法按照协会,那个什么协会的要求去做。没错,它甚至不允许我们搬家,不允许我们去外地旅游。”

“塔维,宝贝,乖一点。”

塔维把自己长长的红舌头从黄色的鞋面上缩回来。然而,它依旧十分警觉,十分小心。它的眼睛像烧红的煤炭。韦内罗手握着门把。她看上去非常镇定,嗓音很好听。

“就这样,我最后终于来到了磅秤的前面。那个栗色头发的可爱女子问我要多少。我说,4公斤吧。她开始把橙子往袋子里面装。我干吗要四公斤?我不知道。我就是这样,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好的。人们在我的身后嚷嚷。又是一阵骚乱。夫人,我刚刚说过了,那个女售货员已经把装得满满的口袋放在磅秤上了。好的。但是,我那时参加了人们的抗议。我在自言自语。我开始管闲事了。大家说得都对。这是我的原话:大家说得都对。那些女售货员卖给顾客2公斤、6公斤,或是9公斤,她们没有错。这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怎样,总是会卖完的。这不是她们的错。错在别人,我知道是谁。唯一错误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大块头,那个协会。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大家说得都对。那个唯一不正确的人,你知道是谁。我为什么要掺和?我根本就不需要水果。我问你:这些水果我怎么处理?”

托莱亚再一次手指着那两个装着无头鸡的袋子。他松开脖子里围着的那条深红色围巾。一个倦怠的斗牛士。

韦内罗夫人害怕地握着门把手,她只能这样:沮丧、迷茫、精力匮乏。

“看我,一个劲儿地唠叨。实际上,亲爱的夫人,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探望我的朋友库沙,我的意思是说,探望塔维·库沙。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猎犬动了,没有动。说不好。但是,这个小个子老女人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然后把冒汗的手掌在蓝色的工作服上擦了擦。

“我跟你说过了,库沙先生和夫人不在家。我也只是一个星期来这里三次,帮忙照看一下房子。他们把塔维托付给我照料。我住的公寓出了点问题,我不能待在家里。春天发生了许多疯狂的事件,打那以来,我一直住在这里。在他们回来之前,我决定就躲藏在这里。至少白天是这样。”

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镇定,温暖,香气扑鼻。韦内罗用她胖胖的小手抚弄着猎犬脖颈上闪亮的皮毛。

此时,她看着这位喋喋不休、礼貌有加的客人,显得更加放松。她没有理由害怕他。不,恐惧已经过去了。他虽然有点古怪,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又臭又长的故事,但他看上去却是一个彬彬有礼、讨人喜欢的家伙。

的确讨人喜欢,因此,韦内罗终于把餐厅的门推开,这是一种友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