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肖的蠢物(第4/5页)

“我想知道,”贺拉斯紧张而兴奋地问,“我能否给这座钟拍张照片?”

“当然可以,”格林肖小姐说,“我想这钟来自巴黎展会。”

“很有可能。”贺拉斯说着拍了照。

“我祖父过世后,这个房间就没怎么用过了,”格林肖小姐说,“这张书桌里装满了他过去的日记。我想内容会很有趣,但我视力不好,自己不能读。想找人把它们整理出版,又嫌太费事。”

“你可以雇人去做。”雷蒙德·韦斯特说。

“真的可以吗?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雷蒙德·韦斯特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滥用您的好意叨扰您了。”他说。

“很高兴见到你们,”格林肖小姐和蔼地说,“当我看到你们在房子的角落转悠时,还以为你们是警察。”

“为什么是警察?”贺拉斯问道,他从不介意问问题。

格林肖小姐出人意料地答道:

“如果你想知道时间,去问警察。”她欢快地唱起来,展现出维多利亚式的狡黠,她轻轻推了推贺拉斯,然后放声大笑。

“一个多么愉快的下午,”贺拉斯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感叹道,“真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有。书房唯一缺的就是一个主人。那些过时的侦探小说,很多都是描写发生在书房里的谋杀案——我确信,那就是作者们心目中的书房。”

“如果你想讨论谋杀,”雷蒙德说道,“你可以跟我简姨妈谈谈。”

“你的简姨妈?你是说马普尔小姐?”他不解地问道。

前一晚,他经人介绍认识了马普尔小姐,她是一个有魅力的旧式女性,他怎么也无法把她跟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哦,是的,”雷蒙德说,“破解谋杀案是她的专长。”

“但是亲爱的,这太有趣了。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雷蒙德答道。他换了种说法:“有些人实施谋杀,有些人卷入谋杀,其他人侦破谋杀案件。我简姨妈就是第三类人。”

“你在开玩笑。”

“绝没有。我可以为你引荐苏格兰场的前厅长、几位警长或者一两个勤勉的刑事调查局警督。”

贺拉斯感叹,奇迹到处都有。喝茶时,他们向雷蒙德的妻子琼·韦斯特,她的侄女卢·奥克斯利,以及老小姐马普尔,讲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尤其事无巨细地叙述了格林肖小姐对他们说的话。

“但我还是认为,”贺拉斯说,“整个事件中什么地方有点儿不祥。那个像侯爵夫人一样的管家——没准儿会在茶壶里放砒霜,因为她知道,女主人已经在遗嘱中把她定为受益人。”

“给我们说说,简姨妈,”雷蒙德说,“会不会发生谋杀?您怎么看?”

“我认为,”马普尔小姐收起毛线,十分严肃地说,“你不应该拿这些事情开玩笑,雷蒙德。当然砒霜之类的事是可能的。这东西很容易弄到,可能已经被当作除草剂放在工具房里了。”

“哦,真的,亲爱的,”琼·韦斯特柔声说,“但那样不会太明显吗?”

“立下遗嘱倒是好事,”雷蒙德说,“我真的认为那个可怜的老家伙,除了那幢难看的、大而无用的房子,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留下,但谁想要那个呀?”

“也许电影公司会要,”贺拉斯说,“或者旅馆,或者公共机构?”

“他们希望能够低价买下它。”雷蒙德说道,但是马普尔小姐摇了摇头。

“亲爱的雷蒙德,在钱这个问题上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她的祖父显然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赚钱容易,却又花钱如流水。如你所说,他最后可能将要破产,但还不至于身无分文,否则他的儿子就不可能继承这座房子。而那个儿子,却与父亲的行事风格迥然不同,这是常有的事。他是个吝啬鬼,一毛不拔。我得说,在他的一生中,可能攒了一大笔钱。看来,这位格林肖小姐跟他很像,就是说,也不爱花钱。是的,我想,她很可能在什么地方藏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