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4页)

特纳令她心烦意乱,尽管他的存在以及他对她的兴趣造就了一个相当经典的局面,如果善加利用,最后可能产生独一无二的效果。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就是没法儿跟他玩这套。他让她烦恼不已,她总是不自觉地拿他跟波特比较,而且通常是拿波特的优点来比。躺在黑暗中思考的时候,她曾一次次试图让特纳进入自己的幻想,让他成为某个引发兴奋的客体,结果自然没有成功。即便如此,她仍决心与特纳建立某种更亲密的关系,尽管在作出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非常清楚,她去做这件毫无乐趣的烦心琐事完全是为了波特,就像她之前做过的那些需要主动付出努力的事情一样。

有人在敲走廊上的门。

“噢,上帝。谁啊?”姬特大声问道。

“是我。”是特纳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他的语气快活得叫人恼火。“你醒了吗?”

她在床上挣扎了两下,弄出一阵混合着叹息、拍打床单与弹簧嘎吱声的响亮噪声。“还没呢。”最后她喃喃回答。

“这是一天里最棒的时间,你不应该错过!”他喊道。

一阵尖锐而锋利的沉默,她想起了自己拿定的主意。于是她以受难者的声音喊道:“就等一分钟,特纳。”

“行!”无论是一分钟还是一小时——他都会等,等到她开门的时候,他脸上一定挂着那副无懈可击(还有虚伪,她想道)的笑容。她往脸上拍了点儿冷水,用薄薄的土耳其毛巾擦了两下,然后涂了点儿口红,梳了梳头发。突然间,她疯了似的开始在屋子里翻找合适的浴袍。通往波特房间的门半掩着,她看到他那件白色毛圈浴袍挂在墙上。进去之前她快速在门上敲了两下,看到他不在,她一把抓起那件浴袍。站在镜子前面系腰带的时候,她不无得意地想,谁也不能说她挑这件衣服是存心想卖弄风情。浴袍的下摆拖到了地板上,她不得不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才能露出一双手来。

她打开门。

“嗨!”

果然是那副笑容。

“你好,特纳。”她故作冷淡地说,“进来吧。”

他伸出左手揉揉她的头发,然后越过她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难不成你在搞降神会?啊,现在我能看到你了。”强烈的晨光填满了房间,光亮的瓷砖地板像水面一样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光影。

“你好吗?”她站在镜前梳理被他揉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棒极了。”望着镜子里她的身影,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甚至满腔厌恶地注意到,他动了动脸上的某条肌肉,让脸颊上的酒窝变得更加显眼。“真是个伪君子,”她想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缠着我们俩到底是想干什么?当然,这是波特的错。是他怂恿这家伙一起来的。”

“波特昨晚去哪儿了?”特纳问道,“我等了他半天,但他一直没出现。”

姬特看了他一眼。“等他?”她狐疑地反问。

“呃,我们算是约好了去咖啡馆,你知道的,就是那家,去喝杯睡前酒。但连他影子都没见着。然后我上床看书到很晚,他直到三点也没来。”这完全就是一派胡言。事实上特纳当时说的是:“要是你出去的话,可以去埃克米尔咖啡馆看看,我没准会在那里。”波特出门后不久,他就溜出去勾搭了一个法国姑娘,然后在她住的旅馆里鬼混到了五点。当他在清晨回来时,透过低矮的玻璃气窗偷窥了他们的房间,发现有个房间的床上没人,姬特睡在另一个房间里。

“是吗?”她转身继续照镜子,“那他恐怕没睡多久,因为这会儿他已经出去了。”

“你是说他还没回来吧。”特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没有回答。“帮我按一下那边的铃好吗?”片刻之后她说,“我想喝杯他们那种菊苣咖啡,再来个像石膏一样的羊角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