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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打开公寓门锁以后,他看见电话有颗红灯一直在闪,于是按了几个钮,听了两通留言。第一通是挪威大使馆打来的,彤亚·魏格,那个代办,讲话有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好像出身西奥斯陆,或是渴望住在那里。她告诉哈利隔天十点到大使馆一趟,后来发现自己十点十五分有会要开,又把时间改到十二点。
另一通是比雅尼·莫勒留的。他祝哈利顺利,就这样。听起来他不喜欢对录音机讲话。
哈利躺在床上,对着黑暗眨眼。结果他没买那一手啤酒,那些B12注射液也还在他的行李箱里。在悉尼玩过逛吧狂欢,那次他上床睡觉的时候腿都没了感觉,但是一针维他命下去,他就像伯大尼的拉撒路一样瞬间复活。他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真的下定决心的?知道曼谷这项任务的时候?不是,要更早,几个星期前他就设了期限:小妹的生日。天知道他为什么做了这个决定,可能他只是厌烦了行尸走肉的感觉,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却浑然不觉,诸如此类的。他也不想再讨论为什么老酒鬼巴道夫现在不想喝酒了,哈利这个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绝不动摇,不妥协,不搪塞。“我想停就可以停。”他多常听到施罗德那些人费尽唇舌,要自我说服说自己并不是彻头彻尾的老酒鬼?他就跟他们任何一个一样,是货真价实的醉鬼,但就他所知,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可以想停就停的人。小妹的生日再几个星期就到了,虽然奥纳医生说的没错,这趟旅行可以是个好的开始,但哈利决定再晚一点。哈利呻吟了两声,翻身侧躺。
他好奇小妹在做什么,她晚上敢不敢出门。她依约打电话给爸爸没有。如果她打了,他有没有勉强跟她说几句话,而不只是应个好、不好。
过三点了。虽然现在挪威时间才九点,但是过去三十六个小时里他没睡多少觉,应该毫无障碍立刻睡着才对。可是每次他闭上眼睛,眼底就会出现一个裸体泰国男孩被车头灯打亮的身影,所以他宁愿再睁着眼睛一会。或许他还是该买那一手啤酒的。等到他终于睡着,已经是郑王桥的早晨拥塞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