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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就会了,”她边走边说,“曼谷很挤。”
“音响怎么办?”哈利回头看着车窗诱人地大敞着,“你觉得等我们回来音响还会在吗?”
她对管理员亮了一下警徽,那个人吓了一跳,挺直起来。
“会。”
“刀子上没有指纹。”丽姿满意地咂咂嘴。松打姆(Sôm-tam),也就是青木瓜色拉,味道没有哈利想象的奇怪。其实这道菜好吃,而且好辣。
她把啤酒的泡沫吸掉,呼噜噜地很大声。他转头看其他顾客,但是似乎没人注意,可能是被后面舞台上管弦乐队表演的波卡舞曲盖过了,但乐队的声音又被外面的车声盖过。哈利决定要喝两杯啤酒,然后就不喝了。他可以在回公寓的路上买一手六罐装。
“刀柄上的装饰,有线索吗?”
“阿诺觉得刀子可能来自北部,清菜府或附近那一带,说是里面嵌的彩色玻璃什么的。他不确定,不过反正不是你在这里的商店买得到的那种普通刀子,所以我们明天要送到大理石寺博物馆请教一位美术史教授,古董刀的事他无所不知。”
丽姿挥手招服务生过来,从大汤碗里舀了一些冒着烟的椰浆浓汤。
“小心那些白色的小东西,还有那些红色的小东西。会把你烧掉。”她用汤匙指着说,“哦,还有绿色的也是。”
哈利半信半疑地盯着浮在碗里的各种东西。
“这里面有任何我可以吃的吗?”
“南姜根可以。”
“你有什么理论吗?”哈利大声地问,好盖住她喝汤的声音。
“你是说凶手可能是谁吗?有啊,当然有,多着呢。第一,可能是那个妓女,或者旅馆老板,或者两个都是。”
“动机呢?”
“钱。”
“墨内斯的皮夹里有五百铢。”
“如果他在柜台拿了皮夹出来,姓王的很有可能看到他身上有点钱,那么诱惑有可能大到让他心生歹念。姓王的不会知道那个人是外交官,不知道事后会有这么多麻烦。”
丽姿把叉子举在空中,激动地往前靠。
“他们一直等到大使进了房间才去敲门,然后趁他转身的时候把刀子插进他的背。他往前倒在床上,他们搜刮他的皮夹,但是留了五百铢,才不会看起来像财杀。然后他们等了三个小时才报警,而且王利一定有警察朋友,会帮他确定一切顺利无事。在没有动机、没有嫌犯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急着把一桩跟妓女有关的意外事件塞到地毯底下,然后接着办下一个案子。”
哈利的眼睛突然从头上爆出来,他一把抓住啤酒杯凑到嘴边。
丽姿露出笑容。“吃到红的那种?”
他总算恢复呼吸。
“这理论还不差,督察,可是有一个漏洞。”他喘着气哑着嗓子说。
她皱起眉头,“什么漏洞?”
“王利有一本私下记录的住房登记簿,里面大概满满都是官员政要的名字。每一次有人入住他都登记了时间日期,算是买个保险,如果有人要对他的店找碴就可以派上用场。可是万一客人的长相他认不出来,他也不可能跟客人要证件来看,他的办法就是跟客人一起走到外面,假装要确定车里没有别人,对不对?其实是要查出他的身分。”
“我听不懂了。”
“他把车牌号码写下来,懂吗?事后再去比对车籍数据。所以他一看到奔驰的蓝色车牌,就知道墨内斯是外交官了。”
丽姿若有所思地打量他。接着她突然转身对着邻桌,眼睛张得老大;那对客人在椅子上抖了一下,开始忙着专心对付食物。
她用叉子搔搔腿。
“三个月没下雨了。”她说。
“什么?”
她招手要账单。
“那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哈利问。
“关系不大。”她说。
时间凌晨将近三点。市井喧嚣被床边桌上电扇规律的嗡嗡声盖过去了,不过哈利还是听得见偶尔一辆重吨大卡车通过郑王桥,还有独自从昭披耶河码头轰隆隆开走的汽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