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电影院约会(第2/5页)
“我们在电影院门前碰面。”天呐!这实在是太不高明,是么?我回忆起少年时代,真正第一次跟女孩子的约会。那时我才14岁。为了那一次约会,我把仅有的一个银币(合二先令六便士),交给狠心的电车售票员找换一个便士的车资。售票员认为我不该用这么大的银币来跟他找麻烦,因此,他为了泄愤,故意在皮包里翻了半天,给我找的钱全是半便士的小铜钱!所以当我在电影院前排队走到了售票口的时候,在我那位小女朋友以及其他等候买票的人一个个瞪着眼瞧的情形之下,我以一大把小铜钱数给售票口来买一先令一张的电影票。那一次的出洋相给了我很大的刺激。这一道创疤迫使我等待了四年之后,才敢再跟女孩子约会。
这一幕惨兮兮的往事突然在我脑海里中断,因为我已经看见海伦由市场那边绕路过来了。她微笑着向我挥手,那样子十分高兴。好像被请到德禄镇广场来,是一个女孩所祈求的最了不起的招待似的。等她走到了我跟前,她的两颊微红,眼睛尤其发亮。
好了,一切都突然好转了!我感到无比欣慰地认为今夜不至于再有什么枝节横生,我俩一定会观赏得很愉快的。我们相互说了声你好之后,她告诉我那只脱臼的狗已经到处跑跳,丝毫没有跛脚的现象了。这个消息在我欣喜的巨浪之上更加了个高潮。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电影院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为什么没有人买票呀?”我说,“差不多都到了开映的时候了。难道电影院今晚不开放?”
“也许是不开放的。”海伦说,“这个电影院夜夜都放映电影,只除了星期日晚上,今天正是星期日。不过,那边的一些人不也都在等着么?”
我转过头望向四周,看不见有人排队买票。只有一小群的人四散站着,其中有些是一对对的,大多数都是中年人。另外一些是小孩子,他们在人行道上打滚,开玩笑互扭着。似乎没有人愁着买票的事。
他们的无忧无虑的确是有道理的。因为在电影放映前刚好两分钟,一个穿橡皮雨衣的人,低着头,拼命地踩着脚踏车,一个急转弯车子几乎要倒地冲到电影院门前,才吱吱连声地紧急刹车。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进去扭开一个电灯开关,我们头上的霓虹灯一闪一灭了几次,终于不再亮了。这人提起脚跟,用拳头把开关敲了一阵,霓虹灯才又亮起来。于是他脱去雨衣,露出一身晚礼服,我们才知道这位电影院的经理先生现在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由哪儿钻出一位胖女人,由后面挤进售票房里去。现在真的是要卖票了。
我们开始列队而入。小孩子们交了九便士一张票钱抢先掀开门帘,挤了进去。我们成人们有礼貌地挨次付了一先令六便士,向楼座进发。那位经理早已挺着晚礼服与胸前雪亮的白衬衫,在对我们微笑鞠躬着。
走完了上楼的楼梯,我们停住,等候前面的人在墙上所钉的钉子处挂上大衣。我看到铁匠的女儿麦姬在那边收票,不禁有点出乎意外。她看到我也大感兴趣,一脸痴笑地先盯着海伦看,然后又用手肘暗中扎我的肋骨。终于她掀起门帘让我们先走进去。
立即使我感觉到的,是那一阵阵闷热!大约这电影院老板为了怕观众受冷而装了暖气的缘故,要不是那闷热把沙发座位的臭味也都蒸散出来,我们一定会误以为是掉在热带森林里来了!麦姬收票还兼带位,她领着我跟海伦到了我们的座号上。我坐下来才发觉座位与座位之间是没有靠手的。
“这是情侣席!”麦姬冲口而出,立即掩嘴逃掉了。
电灯还亮着没熄掉,我翘首四望,这楼座里稀稀疏疏的一共才坐了十一二个人。两边墙上有许多简陋的图画,大家就这样默坐着等候开映。银幕旁边墙上挂了一只钟,长短针指在4点20分上面,显然停摆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