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美丽的(第7/19页)

“那我要数数纽扣再作决定了。”

“最好你还是当场表态。”

“那么,同意喽。”

“好。我今天就把信写好。”

“请代我向她问好。”

“你的问候,怕她会不高兴!”

“再说,她到底叫什么来着?”

“安娜·安贝格。”

“安贝格,多动听的姓氏。至于安娜,乃是圣者的名字,不过,有点落俗套,就是因为人们无法用它来作为爱称的原因。”

“难道你爱上了阿纳斯塔西娅了?”

“不错,你这名儿倒可以简称为塔西娅,或者斯塔塞尔了。”

这时,我们已登上了最后的一个小丘,这些小丘之间的一个个沟壑似乎间隔得很近,而且迤迤逦逦地向后方伸展开去。眼下,我们站在一块山岩上,眼光越过间距很短而坡度较大的层层梯田,我们就是打那儿爬上山来的,看到了幽谷深处躺着一个城市。然而,在我们的身后,相去有个把钟点的路程,在那高低起伏的土地上,乃是一片黑森林,中间却星散着一块块窄窄的草地,或者一小片庄稼土地,它们衬着蓝黑色的森林,显得更加明艳夺目。

“比这儿更美丽的地方是没有的了,”我思索了一下说。

我父亲听了微微一笑,双目注视着我。

“因为这是你的家乡,孩子。说到美丽,这也是事实。”

“你的老家可更美吗,爸爸?”

“不,然而,哪儿是一个孩子的出生地,就一切都变得美好又神圣了。你从来没思念过家乡,是吗?”

“哪里,不论去哪儿,都会思念家乡的。”

附近便是一片树林子,想我孩提时代,有时曾在那儿捕捉红胸鸲。走得再远些,还有一堆石头城堡的废墟,那是我们小时候堆搭而成的。可是,父亲这时已走累了,想休息一下,于是我们就绕道回去,从另一石径下山去了。

有关赫伦·库茨的消息,我巴不得多了解一些,但却难以启齿,因为怕别人看透我的心思。在那些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空闲时间,在那些怀着美好向往的更多百无聊赖的放假星期天,我这年轻的心灵,却被自己初露端倪的憧憬和谈情说爱的规划所触动,为了这些总得有个良好的开端。但是,我却偏偏无从着手,而对这端丽少女的倩影,我内心活动得越厉害,也就越感到胆怯,不敢公开去打听她本人及其情况。

在慢慢地踱步回家时,我们从田野边采集了一大束一大束成把的鲜花,这本是一种艺术,我已好久缺乏习练了。在我们的家里,从母亲开始都已培养成一种习惯,不仅在每间房里摆上了盆栽,还在桌上、五斗橱旁都放上了鲜花。因此,这几年来,不知其数的花瓶、玻璃瓶和水罐,统统集中在一起,我们兄弟姐妹,每逢散步回家手中无不捧着这类野花和蕨类植物,还有树枝等。

我仿佛觉得,好些年来我没再见到这些野花了。因为它们看去完全变了样,每当我们向那儿散步,往往以富有画意的欢乐情绪,把它们当作绿色王国中的绚丽多彩的乐园来欣赏,何苦跪倒或蹲下,去鉴别和搜索个别最美的鲜花呢!我发现了一些隐蔽的小植物,它们的花朵使我回想起我们在学校时代的远足情况,另外有一种,则是我母亲特别喜欢的,也是由她亲自为之取名儿的。类似这些花儿,品种可不少,它们中的每一种,都可勾起我的一个回忆,而且从每支或蓝或黄花萼里,依稀我快活的童年时代,以异乎寻常的可亲可爱,在瞧着我似的。

在我家所谓的大厅里,竖立着许多松木书柜,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套套没有得到很好保管的藏书,这乃是我家祖辈手里传下来的。作为一个小孩,我抖去了堆得厚厚的尘土,从这些发了黄的版本中,找到了《鲁滨孙漂流记》和《格列佛游记》。我马上读了起来,继而又发现了古老的有关航海和发现新大陆等历史书籍,最后却又获得了不胜枚举的精彩之极的文学名著,如《西格瓦尔特——一个修道院的故事》1、《新阿马迪斯》2、《维特的烦恼》以及《奥西安》3等,又找到了让·保尔、谢林、瓦特·司各特、波拉顿、巴尔扎克、维克托·雨果等著作,还有拉法特4相面术的袖珍版,无数精致的年鉴,袖珍本和人民年历,早期的附有库杜5维基的铜版画,较迟的有卢德维希·里希特6的漫画,还有瑞士木刻家迪斯坦利等。